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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特麗爾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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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要省事得多。

    可你得忘掉芒通,埃爾莎!必須忘掉一切,往前走,一直向上,再向上,到那雄鷹飛翔的高空,再向上……要直上雲霄,竊取天上的聖火或者……堕入深淵,摔得粉身碎骨,停下來!别再彈這甜膩膩的牧歌啦。

    彈點兒叫人振奮的曲子。

    來一首肖邦的火熱的《波洛涅茲舞曲》,彈李斯特的,使勁彈,把琴鍵彈裂,把琴弦彈斷!” 言聽計從的埃爾莎來了個超常發揮,氣勢空前地彈起了拉赫瑪尼諾夫的《波利希内爾》。

    施蒂納狂躁不安的靈魂似乎同它融為一體。

     他大踏步地在大廳裡來回亂轉,神經兮兮地絞着手指頭。

     “對!……就要這樣!……要毀滅!要破壞!……我就要這樣!……世界上唯我獨尊,世界就是我一個人的私産!……現在好啦……夠啦,埃爾莎……你歇歇吧!……” 埃爾莎精疲力竭地軟軟垂下雙手,氣喘籲籲。

    這種超出常态的緊張幾乎使她暈過去。

     施蒂納挽着她的胳膊走進冬園,讓她坐下來。

     “在這兒歇會兒吧。

    你額頭上全濕啦……” 他掏出手帕替她擦擦額頭上的汗水,理理耷拉下來的幾绺頭發。

     “埃瑪來信說什麼了?你很久沒收到過她的來信了嗎?” 埃爾莎稍稍精神了一些。

     “對啦,我忘跟你說了,我昨天還收到她一封長信呢。

    ” “她的身體怎麼樣?” “好多了。

    不過大夫說她還得在南方待上兩個月。

    孩子也挺好。

    ” “就這麼點兒事還用得着寫一封長信?” “她寫了好多她丈夫的事,她跟我訴苦,說紹爾的脾氣變壞了。

    整天沉着個臉,動不動就發火。

    已經不那麼關心她了。

    埃瑪擔心他對她的愛冷下來啦……” 施蒂納非常認真地聽完埃爾莎跟他講的情況,頗為不安。

    看來他關心紹爾對埃瑪的感情要比關心埃瑪對紹爾的感情更甚。

    施蒂納沉吟着皺起了眉頭,喃喃地自語道: “這不可能啊!……難道我的計算有誤?是距離太遠……可這個失誤……不會!這不可能!……得驗證一下……” 他霍地站起身來,連招呼也沒跟埃爾莎打一聲,就自顧匆匆出了花園揚長而去。

     “路德維希,你這是去哪兒呀?路德維希!路德維希!……” 大廳裡遠去的腳步聲漸漸消失了。

     埃爾莎垂下頭,若有所思地望着金魚缸裡遊來遊去的魚兒。

     它們在綠色玻璃缸内無聲無息地遊着,擺着柔軟的尾鳍,不斷地張開嘴巴。

    水面上泛起許多小小的水泡,像一串串亮晶晶的水銀珠兒。

     “我又孤零零的一個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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