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的文明之後，我們依然隻是财産。
思動對于我們的貞操、我們的價值、我們純潔的狀态是如此之大的威脅，所以我們像被鎖在保險箱裡的金盤子那樣被鎖了起來。
我們沒有任何有價值的事情可做&hellip&hellip沒有職業，沒有前途。
沒有辦法可以出去，格列佛，除非你沖出去，把所有的教條撕個粉碎。
&rdquo
&ldquo你不得不那樣做嗎，傑絲？&rdquo
.&ldquo我必須要獨立，格列佛。
我必須過我自己的生活，那是社會允許我做的惟一選擇。
所以我從家裡逃出來，做了賊。
&rdquo傑絲繼續描述她反抗社會的恐怖細節：悠意的放蕩生活，仙人跳、放白鴿，種種美人計。
佛雷給她講諾瑪德号和伏爾加号，講他的仇恨和他的計劃。
不過他沒有告訴傑絲貝拉有關他的面孔和那等在小行星外的兩千萬鉑金的事。
&ldquo諾瑪德号出了什麼事？&rdquo傑絲貝拉問，&ldquo它是否像那個男人達根漢姆所說的一樣？它是被外部衛星的攻擊機轟炸的嗎？&rdquo
&ldquo我不知道了我。
不記得了，丫頭。
&rdquo
&ldquo爆炸可能抹去了你的記憶。
震驚。
還有孤立無援地生活了六個月。
你注意到諾瑪德号上面有任何值得搶救的東西嗎？&rdquo
&ldquo沒有。
&rdquo
&ldquo達根漢姆提到過什麼嗎？&rdquo
&ldquo沒有。
&rdquo佛雷撒謊說。
&ldquo那他追捕你，把你扔進高弗瑞·馬特爾就一定是另有原因了。
他一定想從諾曼德号上得到别的什麼東西。
&rdquo
&ldquo對，傑絲。
&rdquo
&ldquo但你想嘗試用那種辦法炸掉伏爾加号可真是愚蠢。
你就像一個野獸要懲罰讓他受傷的陷阱。
鋼鐵是沒有生命的，它不會思考，你無法懲罰伏爾加。
&rdquo
&ldquo不知道你什麼意思，丫頭。
是伏爾加号甩下我不管呀。
&rdquo
&ldquo你得懲罰那首腦，格列佛。
設置那個陷阱的人。
找到那時在伏爾加号上的人。
找到是誰下命令丢下你不管的。
懲罰他。
&rdquo
&ldquo對。
怎麼做呢？&rdquo
&ldquo學會思考，格列佛。
一個可以想出如何控制諾曼德号、如何制造炸彈的腦袋一定能想出來的。
但是不要再用炸彈了，換用頭腦吧。
确定一張伏爾加号上的人員名單。
它會告訴你誰當時在飛船上。
一路追下去，找出下命令的人，然後懲罰他。
但是這得花不少時間，格列佛&hellip&hellip時間和金錢，比你現有的多。
&rdquo
&ldquo我有整整一生的時間呢我。
&rdquo
他們通過悄悄話線路低聲說了幾個鐘頭，他們的聲音聽起來很微弱但卻離耳朵很近。
在每一個密室隻有一個特殊的點可以聽到對方的聲音，這就是為什麼這麼久以後他們才發現了這個奇迹的原因。
但是現在他們彌補了失去的時間，而且傑絲貝拉對佛雷進行了培養和教育。
&ldquo如果我們要從高弗瑞·馬特爾逃出去，格列佛，我們必須一起行動，而我不會讓自己信任一個文盲拍檔。
&rdquo
&ldquo誰是文盲？&rdquo
&ldquo你是。
&rdquo傑絲貝拉堅決地說，&ldquo一半的時間我都得和你說土話呢我①。
&rdquo
&ldquo我能讀會寫。
&rdquo
&ldquo而這就是全部了&hellip&hellip這意味着除了野蠻的力氣你什麼用處都沒有。
&rdquo
&ldquo說話要講道理啊你。
&rdquo他生氣地說。
&ldquo我正是在講道理呢我②。
即使是世界上最厲害的鑿子，如果它的鑽頭沒有棱角又有什麼用處呢？我要讓你變機靈，格列佛。
要教育你，夥計。
&rdquo
【①、②這裡傑絲在模仿佛雷常用的不規範說法。
】
他屈服了。
他認識到她是正确的。
他需要訓練，不僅為了出去，還為了尋找伏爾加。
傑絲貝拉是一個建築師的女兒，受過教育。
她把自己受的教育灌給佛雷，帶着五年憤世嫉俗的地下生活經驗的影響。
他偶爾會反抗辛苦的作業，随後他們就會輕聲争吵，但是在最後他會道歉，再次屈服。
有的時候，傑絲貝拉對教授的工作感到厭倦，然後他們會閑聊，分享黑暗中的夢。
&ldquo我想我們是在戀愛，格列。
&rdquo
&ldquo我也這麼想，傑絲。
&rdquo
&ldquo我是個醜老太婆，格列佛。
一百零五歲了。
你長什麼樣？&rdquo
&ldquo糟透了。
&rdquo
&ldquo怎麼個糟法？&rdquo
&ldquo我的臉。
&rdquo
&ldquo你這麼說似乎你很羅曼蒂克。
是那種讓男人看上去很有吸引力的傷疤嗎？&rdquo
&ldquo不是。
當我們相遇的時候你會看到的呢我們。
那是錯誤的，不是嗎，傑絲。
隻要說&lsquo你會看到的&rsquo就行了。
&rdquo
&ldquo好孩子。
&rdquo
&ldquo我們會相遇的，不是嗎，傑絲？&rdquo
&ldquo我希望很快，格列佛。
&rdquo傑絲貝拉遙遠的聲音變得活潑而理性，&ldquo但是我們應該停止希望，轉到工作上來。
我們應該計劃和準備。
&rdquo
傑絲貝拉通過底層社會的口耳相承，積攢了一大堆有關高弗瑞·馬特爾的情報。
沒有一個人曾經從洞穴醫院裡思動出去，但是幾十年來，底層社會一直在收集和查對關于洞穴醫院的各種信息。
正是通過這個記錄，傑絲貝拉才迅速認定了把他們聯系起來的就是悄悄話線路。
正是在這些信息的基礎上，她開始讨論出逃的事宜。
&ldquo我們能夠成功，格列佛。
一分鐘也别懷疑。
在他們的安全系統裡肯定有很多漏洞。
&rdquo
&ldquo沒有任何人找到過它們。
&rdquo
&ldquo沒有任何人曾經和一個拍檔共同努力尋找。
我們将把我們的信息彙總，然後我們就可以幹成。
&rdquo
他不再拖着腳來去衛生間。
他觸摸和感覺走廊的牆壁，留意門戶，注意它們的結構，數數，傾聽，推論，然後彙報。
他把通向衛生間的每一步都做了記号然後把它們報告給傑絲。
在淋浴房和擦洗間的時候，他輕聲傳遞給身邊男人們的問題是有目的的。
佛雷和傑絲貝拉兩人聯手，對整個高弗瑞·馬特爾常規生活的圖景和它的保安系統建立了一個整體的印象。
一個早晨，從衛生間回來的路上，他在就要走回自己密室的時候停住了。
&ldquo留在隊伍裡，佛雷。
&rdquo
&ldquo這是北&mdash111。
現在我已經知道在那裡該離隊了。
&rdquo
&ldquo繼續走。
&rdquo
&ldquo但是&mdash&mdash&rdquo
他被吓住了。
&ldquo你們要給我換房？&rdquo
&ldquo有客人要見你。
&rdquo
他被拖到北走廊的盡頭，在那裡北走廊和另外三條主要通道相遇，構成了醫院的巨型十字。
在十字中間是管理部門、維護工廠、醫療中心和植物區。
佛雷被扔進了一間屋，屋裡就像他的密室一樣黑。
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他開始感到黑暗中有個閃着微弱光芒的輪廓，就像一個幽靈的形象：一個閃光的身體和一個骷髅的頭。
在骷髅頭部的兩個黑色的圓盤狀的東西，也許是眼窩，也許是紅外線眼鏡。
&ldquo早上好。
&rdquo薩爾·達根漢姆說。
&ldquo你？&rdquo佛雷大喊。
&ldquo我。
我有五分鐘時間。
坐下。
你身後有椅子。
&rdquo
佛雷摸到了椅子然後慢慢坐下。
&ldquo過得愉快嗎？&rdquo達根漢姆問候。
&ldquo你想幹什麼，達根漢姆？&rdquo
&ldquo有變化了，&rdquo達根漢姆冷淡地說，&ldquo上次我們談話的時候你的言辭中充斥着&lsquo見鬼去吧&rsquo。
&rdquo
&ldquo見鬼去吧，達根漢姆，如果這麼說會讓你舒服一點的話。
&rdquo
&ldquo你的應對有進步，你的語言也是。
你被改變了。
&rdquo達根漢姆說，&ldquo見鬼，這情形改變太大也太快了。
我不喜歡這樣。
你出了什麼事？&rdquo
&ldquo我一直在上夜校①。
&rdquo
【①此處是諷刺的說法，因為洞穴醫院裡不僅要強迫病人接受各種心理課程，而且完全不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