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升到一英尺半高的時候,一種清澈液體的彎月面露出來了。
在零位座重新升到與地平齊以後,這才看出來,在上面立着的原來是一個一英尺寬、四英尺高的圓筒,三分之二的空間灌滿了液體。
圓筒被一個圓環形軟木底座托着,底座上寫着:生理鹽溶液。
沃爾多的直臂在這個變化過程中本來紋絲未動,現在已經懸在溶液的上空了。
船被托着懸在圓筒裡面的上都離液面啟出一英尺的地方。
直臂現在在往下降,速度緩慢,越來越慢。
當《海神号》幾乎接觸到溶液的時候,它停了一會兒,然後把速度減到原速的萬分之一,又開始下降。
在技師直接操縱下的齒輪飛快運轉,但船卻以人眼覺察不到的速度下降。
接觸液面!船一步一步往下降,直到一半沉了下去。
技師讓這種狀态保持了一會兒,然後以同樣緩慢的速度極開尖爪,在确保哪一股鋼絲都不會接住船體的情況下,把它們提出了溶液。
他輕輕地說了一聲“你這粗漢子,”把直臂升了上去,解開了沃爾多。
他對分立在兩旁的那兩個人說“行了,咱們把它弄走吧。
”接着他想起一件事來了,改變了語氣,用打報告的腔調大聲說:“船已進入安瓿,長官!”
卡特說:“好!檢查一下船上人員的情況。
”
從零位座轉移到安瓿這件事,從正常世界的觀點來看是輕柔到家了,可是《海神号》内部看來,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了。
格蘭特發完了“一切良好”的回電,克服着零位座在上升時,突然向上一擡引起的頭一陣惡心,他問道:“現在怎麼了?要進一步微縮嗎?有人知道嗎?”
歐因斯說,“在進行下一階段微縮之前,我們得下潛。
”
“在哪兒下潛?”但格蘭特沒有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又向船外微縮室内的陰暗世界看去,這才初次瞥見了那些巨人們。
那是些男人,在向他們走來——在外面暗淡燈光下的塔似的人,越向下看縮得越短,越向上看也編得越短的人,就好象是在巨大的哈哈鏡中看到的形象似的。
衣帶上的扣子是長寬都是一英尺的金屬方塊。
下邊很遠的地方的一隻鞋,簡直可以用作火車車廂,上邊很遠的地方的頭,看來就象是一座山樣的鼻子,包圍着鼻孔那兩條隧道。
這些人走動的速度慢得出奇。
“時間感,”邁克爾斯嘟哝着。
他眯縫着眼向上看着,随即又看了一下表。
“什麼?”格蘭特問道。
“比林斯基的另一個想法,就是說,時間感随着微縮而發生變化。
普通的時間似乎正在延長和伸展,因此就在現在,五分鐘好象,我認為,可以延長到十分鐘。
這種作用随着微縮的程度而加強,但究竟是個什麼關系,我說不準。
比林斯基需要我們現在可以給他的這種實驗數據。
瞧。
”他把手表伸過來讓他看。
格蘭特看了一下,然後又看自己的表。
那長秒針也的确象是在爬行。
他把表放到耳邊。
他隻聽到表内微小的馬達發出的飓飓聲,但聲音似乎變得深沉了。
“這是好象,”邁克爾斯說。
“我們有一小時,但在我們看來,可能象有幾個小時。
也許是好幾個小時。
”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行動起來會快些嗎?”
“對我們自己來說,我們的行動将是正常的,但是對外部世界的觀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