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
《海神号》被懸挂在一個湖面上了。
這時圓筒的玻璃圍牆在船體四周上升,湖面看來在他們下面不超過五十英尺的地方。
格蘭特把身子緊靠在椅背上。
他一下子就能猜到下一步将發生的事。
因此他已經有所準備,而當他的椅子好象從他底下面往下掉的時候,他一點也沒有惡心的感覺。
他的感覺同他曾經在海面上的一次動力俯沖的過程中所經曆過的很相象。
進行那次演習的飛機,後來根據原來意圖,撤出了演習,然而這艘突然成了空運潛艇的《海神号》,卻不準備這樣辦。
格蘭特混身的肌肉都緊張了起來,然後又試圖放松下來,好讓安全帶,而不是自己的骨頭,來承當這次打擊。
它們撞上了,這一震幾乎把他的牙齒震出了牙床。
原來格蘭特料想在窗外将看到的是浪花,是一扇往上湧的水牆。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一種寬闊而粘稠的餘波,形成均勻的圓圈,象油似地飛快地向外擴散。
然後,當他們繼續往下降的時候,一個接着一個地湧來了。
吊架的爪子松開了,船隻狂亂地颠簸着,然後停止了,浮在水中,慢慢地轉着圈。
格蘭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們是在一個湖面上,這點不會錯,但是象這樣的湖面,他還從來沒有看見過。
邁克爾斯問道:“你曾料想會看到波浪,格蘭特?”
“是啊。
”
“我得承認,我自己也這樣。
格蘭特,人類的頭腦,是個有趣的東西。
它總是期望看到它過去看到過的東西。
我們被微縮了,被放到一個盛了水的容器裡面,它就象一個湖泊,因此,我們期望看到波浪、泡沫、碎浪,等等,等等。
誰知道還有些什麼!但是不管這個湖我們看來是什麼樣子,它卻并不是湖,而隻是一個盛了水的容器;它有漣漪,卻沒有波浪。
而且不管你把漣漪放大多少倍,它也不會象波浪。
”
“不過這還是很有意思的,”格蘭特說。
粗大的滾滾流體波紋——按照普通比例,本來是會引起一些纖細的漣漪——不斷地向外湧的。
它們從遠處的牆壁反折回來,形成一些幹涉波,把波紋分割成座座山巒,與此同時《海神号》按着劇烈的節奏,一會兒升高,一會兒下降。
“有意思?”科拉憤怒地問道。
“你能說的就是這句話嗎?這簡直是太壯麗了。
”
“上帝親手制造的東西,”杜瓦爾補充道,“按照任何星等标度都是雄偉的。
”
“好吧,”格蘭特說:“我同意,壯麗、雄偉——行,就這樣吧——就是也有點使人想吐,你知道。
”
“哦,格蘭特先生”科拉說,“你總有辦法對什麼事情都潑冷水。
”
“對不起。
”格蘭特說。
無線電響了,格蘭特又發回“一切良好”的電文。
他按捺住了發出“均感暈船”電文的沖動。
然而,就連科拉也開始顯出不舒服的神色。
也許他本來就不應該把這個想法裝進她頭腦裡去。
歐因斯說:“我們得靠人力下潛。
格蘭特,松開你的安全帶,去把第一号和第二号閥門打開。
”
格蘭特蹒跚地站了起來,對于能有行走的自由而感到高興——即使這種自由是有限度的,他走向能壁上标有“一号”字樣的蝶形閥門。
“我去開另外那個。
”杜瓦爾說。
在短暫的時間裡,他們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