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斯崗人的黑眼睛透着一份蔑視,緊接着又說:“你們這些行商,猶如狂蜂浪蝶在星球之間飛舞,竟瘋狂到以為有權在亞斯崗星系的中央最大星球着陸,而推托說是攪混了疆界?少來,當然不是。
”
彭晔慈畏縮了一下,但沒有表現出來:“如果是蓄意企圖通商,大人,不但極不明智,也違反了我們公會的嚴格規定。
”
“不明智,正是。
”亞斯崗人冷然道:“于是乎你的同志多半要付出生命以為代價。
”
彭晔慈感到腸胃絞結。
對方十分果決。
他說:“死刑,大人,是不能打折扣也無可挽回的事,一定有别的方法可以代替。
”
短暫的靜默後,對方謹慎答複:“聽說基地很富有。
”
“富有?當然了,但是我們的财富你根本棄之如敝履。
我們的核能産品值得——”“沒有祖先保佑,你們的貨物一文不值。
祖宗遺法禁止使用你們邪惡污穢的貨物。
”
他用陳腔濫調吟哦着古老教條。
祖師合上眼睑,意味深長道:“你們沒别的值錢嗎?”
行商一時未能領悟:“我不明白。
您要的是什麼?”
亞斯崗人兩手一攤:“我看,就算你我易地而處,你也未必了解我的需要。
你的同夥看樣子得要接受亞斯崗法律的懲罰以為報應。
瓦斯死刑。
我們是公正的民族,再貧困的農民,犯了同樣的法,不會遭受更重處分;而就算我本人犯法,處罰也不會較輕。
”
彭晔慈在絕望中嗫嚅道:“大人,可否準許我和犯人說話?”
“亞斯崗法律,”祖師冷酷說道:“不允許罪人和外界有任何接觸。
”
彭晔慈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大人,求您寬待一個人的靈魂,即使在他的身體遭受罪愆的時刻。
當其生命面臨危境之際,必不能令其靈魂坐失慰藉;此刻,他正在毫無準備之下,面對投入無上聖靈懷抱的命運。
”
祖師緩緩遲疑道:“你是個慰靈人?”
彭晔慈謙遜地低頭道:“我受過訓練。
在廣漠無涯的太空裡流浪的行商,需要我這種人來照料生活的精神層面,好讓他們獻身于星球間的商場競逐。
”
亞斯崗統治者咬着下唇深思:“每個人在加入祖靈之前,都應該讓自己的靈魂有所準備。
可是我從沒想到你們行商也會是信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