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道夫伯爵來這裡幹什麼?”薩卡尼以譏諷的口吻問道。
“看來,你同紮特馬爾家的密謀者有關系-?這麼說,我剛同他們中的一員交談呢!”
“你說,你到底走不走?”
“我不走,多龍塔,我要知道伯爵為什麼來到您的銀行!”
說罷,薩卡尼走進與辦公室毗鄰的小房間,随手關上了門。
西拉斯-多龍塔正要叫人把他趕走,突然靈機一動,改變了主意。
“不,還是讓他聽聽伯爵将談些什麼的為妙!”銀行家喃喃自語。
他叫來接待員,命令他立即請伯爵進來。
馬蒂亞斯-桑道夫走進辦公室,對殷勤備至的多龍塔冷面以對,這樣,才合他的性格。
接着,他在接待員剛剛往前移了一點的扶手椅上坐下來。
“伯爵先生,”銀行家說,“恕我不知道您在特裡埃斯特,就沒預到您會來訪。
再次見到您,是我們多龍塔銀行的榮幸。
”
“先生,”伯爵答道,“我隻是您的小顧客之一,而且我不做生意,您是知道的。
然而,眼下我的流動資金存在貴行,倒是我該感謝您。
”
“伯爵先生,”多龍塔又說,“我要提醒您,這些資金以活期存款的方式存在我行,是會給您生利的。
”
“我知道,先生……”伯爵回答,“不過,我再重複一遍,我并不想在貴處投資,隻不過存放罷了。
”
“我知道,伯爵先生。
然而,日前行價高昂,正好您的錢在生利。
金融危機遍及全國,國内形勢困難重重,商業貿易瀕于癱瘓。
大銀行紛紛倒閉,公共信貸急劇下降,其他銀行惶惶不可終日……”
“可是,貴行堅如磐石,據可靠消息,貴行僅受這場危機的輕微影響?”
“哦!微不足道。
”多龍塔極其鎮定地說。
“亞得裡亞海保證了我們海上的正常貿易,佩斯和維也納銀行都沒有這樣的條件。
盡管我們在危機中略受損失,但我們仍享有良好聲譽,我們之間也信得過。
”
“我隻想祝賀您,先生。
不過,我還想打聽一下,對于這場危機,您是否聽說,國内有什麼麻煩?”
盡管桑道夫伯爵提問時若無其事,多龍塔卻十分留意伯爵說話時的神色,這很可能跟薩卡尼剛剛告訴他的情況有關。
“這方面我一無所知,”銀行家回答,“我沒有聽見任何消息說奧地利政府對此表示憂慮。
伯爵先生,您大概有理由相信,近期會有些事情……”
“一無所知。
我以為,在大銀行裡,消息總比外界靈通。
這就是我詢問的原因,願否回答,全看您方便了。
”
“我真的什麼也沒聽說,”多龍塔反駁道,“況且,與伯爵先生這樣的主顧打交道,我想用不着遮遮掩掩,這對本行并無好處!”
“謝謝您,先生,”伯爵答道,“我和您想法一緻,認為國内、外都無可憂慮。
因此,不久我就要離開特裡埃斯特,返回德蘭斯瓦尼亞。
在那兒,有些急事要我去料理。
”
“哦,您要走,伯爵先生?”多龍塔連忙問道。
“是的……最遲半個月之後。
”
“想必您還會回到特裡埃斯特的?”
“我認為不會了,先生。
動身之前,我想把阿爾特納克城堡待結的帳目清理一下。
管家寄來了大量的帳單、地租、林業收入,我幾乎沒時間核對。
您能否給我介紹一個會計,或安排一個您的職員,給我幫個忙?”
“再容易不過了,伯爵先生。
”
“非常麻煩您。
”
“您何時需要這個會計?”
“越快越好。
”
“在何處工作?”
“在我的朋友紮特馬爾伯爵家裡。
他住在阿克道托夫大街八十九号。
”
“一言為定。
”
“這個活,十來天就完。
一旦帳目清完,我就動身返回阿爾特納克城堡。
因此,存在貴行的資金,望能随時提取。
”
聽到這一要求,多龍塔不禁一驚,伯爵卻絲毫沒有察覺。
多龍塔問:“伯爵先生,這筆錢幾時付您為好?”
“下月八号。
”
“您即時可取。
”
說完,伯爵起身,銀行家一直把他送到前廳門口。
當多龍塔回到辦公室時,薩卡尼已在那兒等他了。
“兩天之内,我必須以會計身份進入紮特馬爾伯爵家裡工作。
”
“的确,有此必要。
”多龍塔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