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發現了自己整個迷誤的生活的意義和目的。
他們沒有争執多久。
這個女人太疲倦了,睡意正重壓她的雙眼,很快她就讓步了。
貝格爾還阻止了女人懷着真誠強烈的感激之情來吻他的手。
然後他便把她領到自己的房間,讓她睡在長沙發上。
自從孩子生病以來,這幾個夜晚她都是在廚房裡的一個軟墊上睡覺的。
所有這些瑣碎的,但是在她的悲劇中卻是可怕的事情,他全然不知。
現在卻使他感覺到,他的服務不是一種業績,而是對嚴重過錯的一種消除。
現在他坐在姑娘的床前,他心裡有一種難以描述的感受:無論如何,生活好像變得比較溫良與和善了,就像他的呼吸現在隻要吸氣與呼氣一樣。
現在他才比較詳細地看清了狹窄光圈環繞的面龐。
來到維也納這段時間裡,他還從來沒有這麼密切地感覺到過另一個人的存在,他還從來沒有這麼長久地端詳過另一個人的面容,他還從來沒有能夠谛聽到另一個人面部紋路中所有的一切。
他在這樣端詳她的時候,心中産生了回想。
在這個幹瘦嘴唇周圍某個地方十分溫和地熟睡着一種與他姐姐的相似性。
隻是她這一張臉更加天真,更加發育不良和更加憂傷憔悴。
一種好奇心慢慢向他襲來:眼睛會是什麼樣子?是否也像他姐姐的眼睛。
他還像進行譴責一樣不住地訴說自己的失誤。
為什麼他十分冷漠地從這個姑娘和她母親的身邊走過?為什麼他從來沒有想到過住在他旁邊的她們母女二人?為什麼她這張嘴從來沒有對他微笑過?她這雙眼睛對他就像現在被關閉在眼睑聖龛中這樣陌生?為什麼他對在柔和呼吸中起伏不停的狹小胸膛裡生活的東西毫無所知呢?他很小心地把孩子伸到床沿外邊的幹瘦小手拿起來放到被罩上,他的觸動就像愛撫一樣溫柔。
然後他便安靜地坐下來,對孩子凝目而視,痛苦地回想自己耽誤了多少學習,并且默默地發誓要從根本上開始他的生活。
夢想的景象已經消失。
他把自己看作是醫生,是助人者,這種誘人的思想使得他的血液變熱了起。
他的目光總是圍着這個天真女孩的蒼白臉龐,嚴密地盯着她看,仿佛他用這樣的目光就能保護她的命運,拉住她受到威脅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