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的太陽一樣升起來,照臨一個床上,把希望、承諾,也許還有健康,像禮品一樣放到那裡。
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整個人生的方向都明确了:他必須積極主動和于人有益,然後大家就不會覺得他是陌生的,他也就不再是孤寂的了。
他就這樣開始接受了整個照料這個姑娘的工作。
他沒有自己的安排,而是專心緻志地監視病情變化。
他守在病人床邊,度過夜晚和大部分的白天。
那一夜确實就是危機的一夜。
病人的燒退了。
他能夠與小女孩談話了,他很樂于進行談話。
每次他到外邊去,總是要她帶來幾朵鮮花,總是要給她講說春天。
在往常隻有孩子們玩耍的申博恩公園裡,現在春天已經悄悄地把樹木變成了綠色。
他還告訴她,其他女孩子都已經穿起了鮮豔的衣服。
他給她講,明亮的太陽正在外邊放射光輝。
他給她講各種故事,他給她朗誦。
他許諾她不久就會康複。
除了看到她的快樂以外,他沒有感到更為由衷的歡愉。
在這種幼稚的,故作天真的談話中他覺得輕松自在。
有時候他甚至驚異地聽到自己愉快的放聲大笑。
面色蒼白的小姑娘躺在枕頭上隻是微笑。
她笑得乏力,她的嘴唇周圍現出一道輕輕的,可愛的線條,旋即又像一縷清風一樣飛去了。
但是他在注視的時候,她的目光——她那十分深沉,呈現灰白色的眼睛從最底層發出的優美燦爛的目光——平靜地落到了他的臉上,像一個孩子抱住母親的脖子那樣,完全不感到驚訝和陌生,隻是熱情而憂郁地依戀。
現在她也可以講話了。
不久以後,她與他說話便沒有剛開始時的那種畏懼了。
她最喜歡聽他講述他姐姐的事。
她的相貌如何?是高個頭還是矮身材?她穿什麼樣的衣服?她在學校裡是不是聽話?還是她是否和他一樣,有這麼一頭金黃色的頭發?還有他是否能夠安排他姐姐有朝一日到維也納來?維也納肯定會比那個名字拗口,使她發笑的小城市美好。
還有她是否也這樣生過病?她提的都純粹是孩子們的幼稚問題,而且不斷地提新的。
但是這些問題并沒有使貝格爾感到厭倦,他樂意回答。
他感到愉快的是,他可以滿懷熱情地講說一次他在這個世界上最親愛的姐姐。
因此當這個姑娘請他講他的姐姐的時候,他便從自己的寫字台裡把照片拿了出來。
她那瘦削,蒼白,還完全是透明的孩子的手好奇地拿起了照片。
“在這裡,”——她十分小心地用手指撫摸着照片說——“這完全是您的嘴。
隻是您常在她這張嘴周圍加了一道好兇的皺紋,看起來您就完全是另外一個樣子。
從前每當我見到您,我就老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