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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紅頭發的小男孩比尤利安·馬斯塔科維奇吓得更厲害。
他抛下小泵娘,悄悄地靠着牆根,從客廳溜進飯廳。
為了不緻引起懷疑,尤利安·馬斯塔科維奇也走進了飯廳。
他滿臉通紅,像隻醉蝦,朝鏡子裡一瞧,似乎有點感到尴尬。
他也許是在為自己的急躁、缺乏耐心而感到不快。
也許,扳着手指計算的結果使他先是感到吃驚,後來又使他受到誘惑與鼓舞,以緻于他不顧自己的體面和莊重,決心像小孩子一樣,直接向自己的對象,發起進攻,雖然這個對象至少要五年以後才能成為真正的對象。
我跟在這位可敬的先生後面,走進飯廳,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尤利安·馬爾科維奇又惱又恨,滿臉脹得通紅,拚命吓唬紅頭發小男孩。
那孩子離開他越來越遠,吓得不知道往哪裡跑好。
“去,你在這裡幹什麼?快去,不中用的家夥,快去!你在這兒偷水果吃,是嗎?你在這兒偷水果吃?去,不中用的家夥,鼻涕蟲,快走,到你的夥伴那裡去!”
吓壞了的小男孩,采取最後的一着,試着爬到了桌子底下。
當時要趕他走的人,已經氣到了極點,掏出他的一塊長長的麻紗手絹,開始抽打趴在桌子底下一聲不吭的孩子。
應當指出:尤利安·馬斯塔科維奇身子有點胖。
這是一個保養得不錯的人,面色紅潤,相當結實,挺着個大肚子,還有兩條粗壯的大腿,一句話,是個壯實的小子,圓得像顆核桃。
他滿頭大汗、氣喘籲籲、臉紅得可怕。
最後他的憤怒,也許還有忌妒(誰知道呢?)達到了極點,他簡直是怒火中燒了。
我放聲哈哈大笑。
尤利安·馬斯塔科維奇回轉身來,雖然他名聲顯赫,這時卻已萬分尴尬了。
這時候,男主人從對面門裡走了出來。
小男孩也從桌底下爬出來,擦擦自己的膝蓋和手肘。
尤利安·馬斯塔科維奇急忙将手中握着一角的手帕送到鼻子邊上。
主人望望我們三個,感到有點莫名其妙,但他作為一個精通世故而又辦事嚴肅認真的人,馬上抓住了這個與客人單獨見面的機會。
“這孩子就是,”他指着紅頭發男孩說道,“就是我榮幸地向您懇求……”。
“啊?”尤利安·馬斯塔科維奇回答着,他還沒有完全恢複常态。
“是教我孩子的家庭女老師的兒子,”男主人繼續用懇求的語氣繼續說道,“一個可憐的女人,一個寡婦,丈夫原是一名忠實的公務員,因此……尤利安·馬斯塔科維奇,如果可能的話……”
“啊呀,不,不,”尤利安·馬斯塔科維奇急急忙忙叫了起來,“不,請您原諒,菲裡普·阿列克塞葉維奇,怎麼也不行。
我問過了,沒有空缺,即使有一個,那也會早有十個人去補缺了,而且他們比他更有權……非常遺憾,非常遺憾。
……”
“确實遺憾,”男主人重複說道,“不過,這孩子很謙虛,文文靜靜……”
“我發現他是個頑皮鬼,”尤利安·馬斯塔科維奇歇斯底裡地歪着嘴巴。
回答道:“去,小表,你站着幹嗎?快去找你的夥伴!”他轉身對着孩子說道。
好像他這時再也忍不住了,用一隻眼睛瞟了我一眼。
我也忍不住了,直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