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非常瘦小而靈巧的人,從觀察自己在一連串的縱條影象中,可能會對自己的容貌得到一個大緻精确的概念。
德拉身材苗條,已精通了這門子藝術。
突然,她從窗口旋風般地轉過身來,站在壁鏡前面。
她兩眼晶瑩透亮,但二十秒鐘之内她的面色失去了光彩。
她急速地拆散頭發,使之完全潑散開來。
現在,詹姆斯·迪林厄姆·楊夫婦倆各有一件特别引以自豪的東西。
一件是吉姆的金表,是他祖父傳給父親,父親又傳給他的傳家寶;另一件則是德拉的秀發。
如果示巴女王①也住在天井對面的公寓裡,總有一天德拉會把頭發披散下來,露出窗外晾幹,使那女王的珍珠寶貝黯然失色;如果地下室堆滿金銀财寶、所羅門王又是守門人的話,每當吉姆路過那兒,準會摸出金表,好讓那所羅門王忌妒得吹胡子瞪眼睛。
此時此刻,德拉的秀發潑撒在她的周圍,微波起伏,閃耀光芒,有如那褐色的瀑布。
她的美發長及膝下,仿佛是她的一件長袍。
接着,她又神經質地趕緊把頭發梳好。
躊躇了一分鐘,一動不動地立在那兒,破舊的紅地毯上濺落了一、兩滴眼淚。
她穿上那件褐色的舊外衣,戴上褐色的舊帽子,眼睛裡殘留着晶瑩的淚花,裙子一擺,便飄出房門,下樓來到街上。
她走到一塊招牌前停下來,上寫着:“索弗羅妮夫人——專營各式頭發”。
德拉奔上樓梯,氣喘籲籲地定了定神。
那位夫人身軀肥大,過于蒼白,冷若冰霜,同“索弗羅妮”的雅号簡直牛頭不對馬嘴。
“你要買我的頭發嗎?”德拉問。
“我買頭發,”夫人說。
“揭掉帽子,讓我看看發樣。
”
那褐色的瀑布潑撒了下來。
“二十美元,”夫人一邊說,一邊内行似地抓起頭發。
“快給我錢,”德拉說。
呵,接着而至的兩個小時猶如長了翅膀,愉快地飛掠而過。
請不用理會這胡謅的比喻。
她正在徹底搜尋各家店鋪,為吉姆買禮物。
她終于找到了,那準是專為吉姆特制的,決非為别人。
她找遍了各家商店,哪兒也沒有這樣的東西,一條樸素的白金表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