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基感動地緊握着科爾尼洛夫幹瘦的熱手,站起身來。
“我完全同意您的觀點!我要奮鬥到底。
應當周密計劃、慎度局勢——擇機而行。
您就把這件事交給我吧,拉夫爾-格奧爾吉耶維奇。
”
“行動計劃我已經拟好。
行動的細節可由列别傑夫上校和羅仁科大尉去制定。
亞曆山大-謝爾蓋耶維奇,要知道您的工作已經夠多啦。
請相信我,我們還會有時間來讨論一切問題,如有必要,再做相應的修改。
”
這些天大本營裡的生活過得簡直象發瘧疾一樣。
每天都有許許多多穿着落滿塵土的保護色軍便服,經風吹日曬,面色黝黑的軍官從前線各個部隊來到莫吉廖夫的省長公館,請纓效命;軍官聯合會和哥薩克軍人聯合會的衣冠楚楚的代表來晉見;從頓河卡列金——政府任命的第一位哥薩克頓河軍區的軍司令官——那裡派來了幾位急使。
也出現了一些形迹可疑的文職官員。
确有些人是誠心誠意想來幫助科爾尼洛夫振興在二月裡崩潰的、老朽的俄羅斯帝國,但是也有些兀鷹,他們嗅覺靈敏,聞到了大殘殺的血腥氣味,預見到誰的強有力的手将切開國家的血管,滿懷希望,雲集到莫吉廖夫,想乘機搶到點兒什麼。
象大地主、黑幫、冒險分子、靠投機發了大财的紮沃伊科和鐵杆保皇黨徒阿拉金、多布雷恩斯基等人的名字在大本營裡,就象是些與最高統帥關系密切的人似的,挂在人們的嘴上。
在大本營和頓河軍行軍司令部裡,大家都在竊竊私語,說科爾尼洛夫對人太輕信,因而被一群冒險家們包圍了。
但同時在廣大的軍官圈子裡卻普遍認為:科爾尼洛夫是俄羅斯複興的旗幟。
狂熱的複辟者從四面八方彙集到這面旗幟下來。
八月十三日,科爾尼洛夫到莫斯科去參加國務會議。
這是個溫暖、陰暗的日子。
整個天空仿佛是淺藍色的鋁鑄成的,地平線上是一片鑲着淡紫色毛皮邊的仔羊毛似的雲彩。
從雲層中向田野、向奔馳在鐵軌上的列車、向蒙上神話般秋色的樹林、向遠處水彩畫似的朦胧的白桦樹、向穿了一身寡婦素裝的初秋大地——斜灑下映在虹霓的折光中喜人的細雨。
列車在飛馳,身後甩下茫茫平野,拖着紅色長裙般的煙霧,敞開的車窗邊,坐着一位矮小的、穿着保護色軍服、戴着喬治十字勳章的将軍。
他稍稍眯縫起黑亮的眼睛,把頭探出窗外,冒着熱氣的雨點毫不吝啬地打濕了他那日久天長曬黑的臉和下垂的黑胡髭;風把垂在前額上小孩劉海似的一縷頭發向後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