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軍隊就象在表演一樣,槍法很準。
在一挺槍口荒唐地向上高高翹起的機槍旁邊,直挺挺地趴着幾個機槍手;瞄準手希臘人米哈利迪莫名其妙地把标尺定得很高,不停地在掃射,浪費着儲備的子彈;吓得臉色發青的司捷潘諾夫在他旁邊,嘴裡還直嘟哝;後面是克魯托戈羅夫的朋友,一個鐵路工人,他把腦袋鑽進土裡,象烏龜似的,用兩條伸直的腿支撐着,弓着脊背,微微擡起一點兒身子。
本丘克推開米哈利迪,眼睛眯縫了半天,校正着标尺,等到機槍抖動着,有規律地在他手中哒哒哒地響起來的時候——馬上就見效了:一小撮跳躍着攻上來的士官生立刻紛紛從小山坡上潰退了,在光秃秃的黃土坡上留下了一具死屍。
本丘克回到自己的機槍跟前來。
臉色蒼白的博戈沃伊(他臉頰上的火藥斑痕更青得厲害了)正側着身子躺在那裡,包紮受傷的腿肚子。
“射擊呀,媽的!”旁邊棕紅頭發的赤衛軍戰士,四肢着地趴在那裡喊叫。
“開槍呀!你沒看見他們攻上來了嗎?!”軍官隊的散兵線正漂亮地跳躍進攻,沿着路基向前推進。
雷賓德爾換下了博戈沃伊。
他不慌不忙,熟練而又節約子彈,心平氣和地射擊着。
格沃爾基揚茨象兔子似的連蹦帶跳從左翼跑來,一顆子彈從他頭上飛過,他立即卧倒——啊呀亂叫着,跳到本丘克跟前來:
“不行啦!……子彈打不出去啦!”
本丘克幾乎是毫無遮掩地,順着彎彎曲曲地卧倒的散兵線飛奔而去。
還離很遠,他就看見:安娜正跪在機槍旁邊,撩開一绺披散下來的頭發,用手掌搭在眼前,觀察着敵人的陣地。
“卧倒!……”本丘克叫道,擔心她的安全,急得臉都青了,血直往上湧。
“卧倒,說你哪!……”
她朝他這邊看了看,照樣還是跪着。
許多難聽的臭罵挂在本丘克的唇邊,真想痛罵她一頓。
他跑到她跟前,使勁把她按在地上。
克魯托戈羅夫在護闆後面喘着粗氣。
“卡住啦!彈帶不動啦!”他渾身顫抖着,對本丘克耳語說,眼睛在尋覓着格沃爾基揚茨,嗆得喘不過氣來地喊道,“他逃跑啦,該死的東西!你的古魚龍跑啦……他哼哼得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