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文件挪到自己面前。
他的兩腮的上部由于失眠變成蠟黃色,無精打采的、憂郁的眼睛下面一片陰影;瘦臉仿佛是被微火烤得焦黃。
他慢騰騰地看了科爾尼洛夫的電報,看了正在新切爾卡斯克北面抵擋赤衛軍進攻的各部隊指揮官的戰報。
他用寬大的白手掌仔細地把一疊電報壓平,沒有擡起那浮腫的、籠罩着陰影的眼皮,悶聲說:
“志願軍要撤退啦。
隻剩下一百四十七枝槍來保衛頓河地區和新切爾卡斯克啦……”
他的左眼皮在不住地跳動,緊閉的唇角上爬滿痙攣的皺紋;他提高了嗓門,繼續說:
“我們已經陷于絕境。
老百姓不僅不支持我們,而且敵視我們。
我們已經山窮水盡,繼續抵抗是無益的。
我不想再作多餘的流血犧牲,我提請辭職,讓給别人。
我也辭去頓河軍司令官的職務。
”
米特羅凡-博加耶夫斯基■着寬大的窗戶,正了正眼鏡,連頭也沒有回,說:
“我也辭去自己的職務。
”
“政府成員當然全都要辭職。
問題是我們把政權移交給誰?”
“交給市杜馬,”卡列金冷冷地回答說。
“要辦理移交手續,”政府成員卡列夫遲疑不決地說。
大家都苦惱、尴尬地沉默了片刻。
布滿哈氣的窗外,是陰沉的一月上午黯淡無光的天氣。
晨霧彌漫、一片白霜的城市睡意——地沉默不語。
聽不到平日生活脈搏的跳動。
大炮的轟隆聲——正在蘇林車站附近進行的戰鬥的餘音——窒息了一切活動,死沉沉的即将降臨的災難壓城欲摧。
窗外,寒鴉在盤旋,單調、清晰地呱呱叫着。
它們在白色的鐘樓頂上盤旋,就象在一頭死獸上空飛繞一樣。
教堂廣場上是一片新下的、泛着紫光的白雪。
行人稀疏,偶爾馳過搭客的爬犁,留下幾道黑乎乎的痕迹。
博加耶夫斯基打破沉寂,建議編寫将政權移交給市議會的文書。
“最好是和市杜馬開個聯席會議,共商移交事宜。
”“那麼大家認為什麼時候合适?”
“晚一些,下午四點。
”
政府成員們似乎都松了一口氣,沉默鉚死的寂靜打破了,開始讨論移交政權和會議的時間問題。
卡列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