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摩爾達維斯基。
“怎麼回事?!”亞諾夫臉色蒼白地喊道。
“阿列克謝-馬克西莫維奇自殺啦!”摩爾達維斯基伏在樓梯欄杆上,号啕大哭起來。
博加耶夫斯基從房間裡跑出來;好象是被嚴寒凍的嘴唇直哆嗦,結結巴巴地問:
“什麼事?什麼事?”
大家争先恐後往樓上奔去。
奔跑的腳步聲轟轟隆隆、噼噼啪啪響成一片。
博加耶夫斯基張大嘴吸着空氣,呼哧呼哧直喘。
他頭一個砰地一聲推開門,穿過前廳向辦公室沖去。
辦公室通小房間的門大敞着。
從那裡飄出一般淡淡的灰色苦煙和爆炸的火藥氣味。
“噢噫!噢噫!啊——啊——哈——哈!……阿廖沙!……親——人——哪!……”傳出了卡列金的妻子變了聲的、可怕的、透不過氣來的哀号。
博加耶夫斯基好象要悶死了似的,撕開襯衣領子,沖進小房間。
卡列夫彎着背,緊握着黯淡的鍍金窗戶把手,站在窗邊。
他的肩胛骨在背上的外衣裡面,痙攣地伸縮着,全身在哆嗦。
哆嗦得很兇,間隔很長。
成年人悶聲的象野獸嚎叫似的大哭使博加耶夫斯基幾乎站立不住。
卡列金直挺挺的、仰面躺在一張軍官行軍床上,雙手放在胸前。
腦袋略微朝牆那面歪着;雪白的枕頭套使他那發青的、濕漉漉的額角和緊貼在枕頭套上的臉頰顯得更陰森。
眼睛半閉着,似睡似醒,表情嚴厲的嘴角痛苦地歪扭着。
妻子跪在他腳邊恸哭。
粗野的拖着長聲的哭号,令人心碎。
行軍床上放着一把手槍。
一條歡快的、暗紅色的涓涓細流,曲曲折折,順着襯衣從手槍邊流過去。
軍服上衣整整齊齊地挂在行軍床旁邊的椅背上,小桌上放着一隻手表。
博加耶夫斯基一溜歪斜地跑來,跪到床前,把耳朵貼在還有熱氣、柔軟的胸膛上。
他聞到了一股象醋似的、強烈的男人的汗味。
卡列金的心髒已經停止了跳動。
博加耶夫斯基,——在這一片刻,他的整個生命都聚集在聽覺上,——貪婪地谛聽着,但是隻聽到小桌子上手表清晰的滴嗒聲、已經死去的将軍的妻子沙啞的嗚咽聲和從窗外傳來不祥的、急切的寒鴉的悲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