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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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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都是十分真誠、十分謹慎、十分合理的,所以在他們講道說教的時候,我從來沒有感覺到厭煩,我每次聽完講道以後,總是深受感動,并且立志要過正當的生活,而且由于我念念不忘他們的教導,很少破壞過自己的誓言。

    但貝納爾舅母的虔誠卻使我有點兒厭惡,因為她好象把虔城當做一種職業。

    在我師傅家裡,對宗教方面的事,我幾乎完全不想了。

    但是我的想法沒有改變。

    我沒有遇到把我引誘壞了的青年朋友,我雖然變成了一個頑皮的孩子,卻不是一個不信教的人。

     所以,我那時候對宗教的信仰,完全是我那樣年齡的孩子所能有的信仰,而且我的信仰甚至比一般孩子還深。

    但是現在為什麼隐瞞我的思想呢?因為童年時候我一點兒也不象個兒童,我總是象成年人一樣地感覺,思考。

    我生來就和别人不同,隻是年紀越來越大,我才漸漸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你看到我這樣把自己說得有點兒象個神童,一定會笑我的。

    笑就笑吧,但是,笑夠了以後,請你再找出一個六歲的孩子,能被小說吸引住,能對小說發生興趣,甚至感動得流出熱淚來,如果你能找出,我就覺得我這種自炫是可笑的,我就承認我錯了。

     因此,我說,為了叫人們日後能保持宗教信仰,就決不要對孩子們談宗教,孩子們是不會象我們那樣去認識上帝的。

    這話不是根據我自己的經驗,而是根據我的觀察,因為我知道自己的經驗是完全不适于别人的。

    找幾個象讓-雅克·盧梭那樣的六歲的孩子來,在他們七歲的時候跟他們談上帝,我保證你絕對不會冒險的。

     我想誰都知道,一個兒童,甚至一個成年人,其有所信仰,無非是生在哪個宗教裡就信仰哪個宗教,這是顯然的。

    這種信仰有時會減弱,但很少有所增強;信仰教義是教育的結果。

    除了這種一般的道理使我熱衷于我先輩的宗教之外,我對天主教深感厭惡,這種厭惡的心情是我的故鄉城市的人們所特有的。

    人們常對我們說,天主教是極端的偶像崇拜,并且把天主教的教士們描繪成非常陰險可怕的人物。

    這種感情在我身上是非常強烈的。

    起初,我一瞧見教堂的内部。

    一遇到穿小白衣的神父,一聽到迎神時的鐘聲,就立刻驚慌恐怖得渾身發抖,後來不久,在城裡時我沒有這種情結了,但是到了鄉村教堂裡還常有這種感覺,因為這些教堂和我最初體會到這種感覺的教堂太相似了。

    不過,想起日内瓦附近的神父們那樣樂于愛撫城市的孩子,這就确實形成了奇異的對照。

    送臨終聖體的鐘聲,固然使我恐懼,教堂裡做彌撒和做晚禱的鐘聲則又使我想到午餐和午後點心、鮮奶油、水果和奶酪。

    彭維爾先生的盛宴又曾對我發生巨大的影響。

    這些都使我很容易地麻醉了自己。

    我原先隻從娛樂與美食方面來認識羅馬舊教,覺得可以逐漸習慣于這裡的生活,至于正式加入這個教會的念頭在我腦筋裡隻是一閃即過,認為這是遙遠的将來的事。

    現在沒有辦法變卦了:我抱着極大的厭惡心看待我自己的這種諾言及其不可避免的後果。

    我周圍的未來的新入教者又不能以他們的榜樣來支持我的勇氣,因此我無法裝模作樣,實際上我的神聖功業隻是一種歹徒的勾當。

    雖然我還年輕,我已感覺到不管哪個宗教是真正的宗教,我也要出賣自己的宗教了。

    即使我的選擇是正确的,我也會在心靈的深處欺騙聖靈,并因而受到人們的鄙視。

    我越想這些,就越對自己憤恨,并且抱怨命運使我落得這種下場,好象這種下場不是我自作自受。

    這些想法有時非常強烈,如果轉瞬之間我發覺大門是開着的,我一定會逃走,然而,我沒有遇到這樣的機會,所以我的決心也未能長時間保持下去。

     有過多的秘密欲望在進行搏鬥,以戰勝我的心。

    除此之外,堅持不返回日内瓦的既定計劃,沒臉見人。

    登山越嶺的艱苦,以及遠離故鄉、一貧如洗、舉目無親的困窘,這一切都令我感到我的良心上的譴責是為時已晚的悔恨。

    我為了給以後要做的事情尋找卸責的借口,便假裝着譴責以前所做的事情。

    我誇大從前的罪過,以便把将來的罪過視為必然的後果。

    我不向自己說:&ldquo你還沒有犯下什麼重大的罪過,隻要你願意。

    還可以成為無罪的。

    &rdquo卻向自己說:&ldquo哀歎你自己犯過的和你不得不繼續要犯的罪過吧。

    &rdquo 實際上,象我這樣年齡的人,要推翻自己的諾言或人們對我的期望,以便打破自己加在自己身上的鎖鍊,并以極大的勇氣不顧一切後果公開聲明我決不放棄我祖先的信仰,這需要多麼堅強的意志啊!這種勇氣不是我這種年齡的人所能有的,僥幸成功的可能性也是很小的。

    事情已經發展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我反抗越厲害,人們就竭力想辦法來制服我的反抗。

     大多數人都是在運用力量已經太晚的時候,才埋怨缺乏力量。

    這雖似詭辯,但是我的失敗也就在這裡。

    勇氣隻有我們犯錯誤的時候才是可貴的,假使我們始終謹慎從事,我們就很少需要勇氣了。

    但是,種種容易克服的傾向對我們具有無可抗拒的吸引力,隻是我們輕視誘惑的危險,才會向輕微的誘惑屈服。

    我們都是不知不覺地陷入本來毫不費力就可以避免的險境。

    可是,等到陷入這種險境之後,沒有驚人的英勇毅力便不能從那裡掙脫出來。

    我們終于落入深淵了,這時便向上帝哀禱:&ldquo為什麼你把我造得這樣軟弱?&rdquo上帝卻不管我們怎樣辯解,隻是對我們的良心回答說:&ldquo我是把你造得太軟弱了。

    以緻你自己爬不出深淵,因為我原先把你造得夠堅強的,你本來就不會掉進深淵。

    &rdquo 我還沒有下定決心當個天主教徒。

    但是,我看到限期還遠,可以慢慢地習慣于這種改教的想法,在等候期間,我想或許會發生什麼意外的事件使我從困難中擺脫出來。

    為了争取時間,我決意盡可能來進行最有力的防禦。

    不久,我的虛榮心也使我忘卻了準備作天主教徒的決心。

    自從我發現有幾次我把那些試圖開導我的人難住以後,我便覺得不用費更多的力量就可以完全把他們駁倒。

    我甚至懷着一種可笑的熱忱來做這種工作,因為在他們開導我的時候,我也開導他們。

    我真相信,隻要說得他們信服了,他們就會轉為新教教徒的。

     因此,他們發現我無論在知識方面,或是在意志方面,都不象他們所想象的那麼容易對付。

    一般說來,新教徒比天主教徒學問高,而且是必然如此:前者的教義要求論證,後者的教義則要求服從。

    天主教徒必須接受别人的判斷,新教徒則必須學會自己判斷。

    這點他們是知道的,他們隻是沒有料到以我的資曆和年齡會給一些對宗教研究有素的人帶來多少困難。

    再說,我還沒有拜領過聖體,也沒有受過與此有關的教育,這都是他們知道的,但是,另一方面,他們卻不知道我曾經在朗拜爾西埃先生那裡獲得了豐富的知識;另外,我還有一間小倉庫,也是讓這些先生們十分頭痛的,這就是《教會與帝國曆史》,我在父親那裡差不多把這部書都背了下來,後來日子一久便漸漸淡忘,但是,随着争論激烈展開,我又想了起來。

     有一位老神父,人雖矮小卻是相當嚴肅的,他把我們叫在一起,第一次向我們布道。

    這次布道會對學友們來說,與其說是進行一次辯論,不如說是一次教理問答,這位老神父注意的是向他們傳授知識,而不是解答他們的問題。

    但他對我這樣可就不行了。

    輪到我說話的時候,每個問題我都要逼問他,凡是我能給他找出的難題一個也不放過。

    這就把布道會的時間拖長了,參加的人都十分厭倦。

    我這位老神父說了很多的話,越說越發火,先是支吾其詞,最後下不了台的時候,就借口自己不太懂法語一走了之。

    第二天,由于怕我輕率的反問對學友們發生壞作用,我就被單獨放在另一間屋子裡,讓我同一位神父同住。

    這位神父比較年輕,健談善辯,就是說,會編冗長的句子,并且非常自滿。

    其實真有學問的人從來也不會那麼自滿的,但是,我沒有讓他這種堂皇的架勢鎮住,另外,我認為,反正憑借自己的努力,我能夠十分自信地回答他的問題,并且盡我所能從各方面把他堵得沒話可說。

    他想用聖奧古斯丁、聖格裡果利以及其他聖師來壓服我,可是,我運用起這些聖師的著作來,差不多和他一樣娴熟,真使他萬分驚異。

    我從前沒有讀過他們的著作,他大概也沒有讀過,但是,我記住了勒蘇厄爾的教會史的很多片斷,每逢他給我引出一段的時候,我并不直接反駁他的引證,而是用同一聖師的另一段話來回擊他,這就常常使他非常為難。

    然而,最後還是他勝利了,此中有兩個原因:第一,他的勢力比我大,我知道我是在他的支配之下的,我不管怎樣年輕,總還懂得不應該逼人太甚,我已相當明确地看到,那位矮小的老神父不論是對我本人或者對我的學識都沒有什麼好感。

    另外一個原因是:這位年輕的神父作過專門研究,而我卻沒有,因此,他有他的論證方式,他運用一種方法,使我沒法聽懂,每逢他覺得要遇到意外的反駁弄得他不得開交時候,他就借口我超出了本題的範圍,把問題拖延到第二天。

    他甚至有幾次駁斥我的引文是假的,并自告奮勇去替我找原書,說我一定找不到那些引文。

    他覺得這樣也不會有什麼大危險,因為就憑我那一點表面知識,我是不大會翻閱書籍的,而且我對拉丁語的修養又實在有限,即使我知道引文一準在某本書裡,我也沒法在一本厚書裡找到那一段。

    我甚至懷疑他也用過他責難牧師們的那種不忠實的治學方法。

    我懷疑他為了擺脫使自己感到窘困的反駁,有時不惜編造一些引文。

     這些無謂的論争在繼續,日子一天一天在争辯、誦經和耍無賴中過去,這時我遇到了一件令人十分厭惡的小小的醜事,這件事差一點對我産生了極其不利的後果。

     任何一個人,不管他的靈魂多麼卑鄙,他那顆心多麼粗野,到時候也不會不發生某種愛慕之情的。

    那兩個自稱為摩爾人的歹徒中的一個喜歡上我了。

    他願意和我親近,毫無避諱地跟我說些亂七八糟、難以理解的話,向我獻些小殷勤,吃飯中間有時把他自己的菜飯分給我,并且經常熱情地吻我,吻得我實在難為情。

    他那張椒鹽面包似的臉,上面還點綴着一道長長的刀痕,他那雙火辣辣的眼睛與其說是充滿了柔情。

    毋甯說是充滿了狂怒。

    我雖然一見就感到害怕,還是忍受着他的親吻,我心裡想:&ldquo這個可憐的人對我這樣友愛,拒絕他是不對的。

    &rdquo以後他一步一步地放肆起來了,向我說的話是那樣下流,以至我有時認為他是發瘋了。

    有一天晚上,他要來和我睡在一個床上,我借口我的床太小,把他拒絕了,于是他想使我到他的床上去,我也拒絕了,因為這個家夥髒得厲害,渾身是嚼煙草的臭味兒,真叫我噁心。

     第二天大清早,大廳裡隻有我們倆;他又開始撫摸我了,可是,這次他的動作十分猛烈,神色越來越可怕。

    最後。

    他居然要幹最醜惡的狎昵的事兒,他攥住我的手,強迫我幹這樣的事。

    我用力掙脫開了,同時大嚷一聲,向後面跳了一步,沒有表示憤恨,也沒表示惱怒,因為我一點也不知道這種舉動有什麼意義。

    我非常堅決地向他表示驚愕和厭惡,最後他把我放開了。

    在他自己胡鬧一陣以後,我看見一種不知是什麼粘糊糊的白色東西朝着壁爐射去,落在地上,我噁心透了,當時飛快跑到陽台上去,我一輩子也沒有那樣激動,那樣慌張,那樣恐怖,差點兒暈了過去。

     我那時還不能理解這個壞家夥是怎麼回事,我以為他是得了瘋病,或是什麼更嚴重的癫狂;看到這種猥亵、肮髒的樣子和這一副獸欲如火的可怕面孔,對于任何一個冷靜的人說來,不知道還有什麼更醜惡的事。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男人,如果我們在女人面前做出這種狂亂的舉動,隻有她們的眼睛被迷惑住,才不緻把我們看成是奇醜而可怕的東西。

     我一會兒也等不了,馬上就把我自己所遇到的事向大家講開了。

    我們的女總管叫我不要聲張,我看出這件事情使她非常不高興,我還聽見她咬牙切齒地嘟嚷着:&ldquo該死的東西!野蠻的畜生!&rdquo我不知道為什麼不準我聲張,我仍舊照樣到處嚷嚷。

    我嚷得太厲害了,結果,第二天大清晨就有一個管理員來找我,嚴厲地申斥了我一頓,責備我小題大作,甚至損害了神聖道院的名譽。

     他訓了我很久,還向我解釋了許多我所不知道的事情,但是,我并不以為這是在給我講我所不懂得的事,因為他相信我懂得别人要跟我幹什麼事,隻因不肯同意,才進行了抵抗。

    他嚴肅地對我說,這種行為和淫亂一樣都是被禁止的,但這種意圖對于作為這種行為對象的那個人說來并不算多大的侮辱,被别人看得可愛,有什麼可發火的。

    他毫不掩飾地對我說,他自己年輕時候也碰到過這種榮幸,由于來得突然,未能抗拒,他絲毫也沒感到其中有什麼苦得受不了的。

    他恬不知恥,居然用了直陳其事的詞句;他還推想我所以拒絕是因為怕疼,于是向我保證這種害怕是多餘的,完全用不着大驚小怪。

     我聽了這個無恥之徒的話,感到極大的驚奇,因為他毫不為他自己辯護,他似乎是完全為了我好而來開導我的。

    在他看來,這完全是件極平常的事兒,所以他根本不必找個地方跟我密談;我們身旁有一位作為第三者的教士,他也覺得這不必大驚小怪。

    他們這種泰然自若的神氣完全把我懵住了,我隻好相信,這準是人間習以為常的事,隻是先前我沒有領教的機會罷了。

    所以,我聽了他的話并沒有生氣,但不無厭惡之感。

    我所親身遭遇的、尤其是我所親眼看到的情景,在我記憶裡留下的印象太深了,所以我回想起來還覺得噁心。

    我當時也不知道為什麼把對那件事的憎惡一直伸展到辯護者的身上了,我無論怎樣控制自己,也不能不使他看出他的教訓所發生的惡劣效果。

    他以一種不大親切的目光瞪了我一眼,自此以後,他便用盡辦法讓我在教養院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

    他總算達到了目的,因而我看到,要跳出教養院,隻有一條出路,過去我拖延時日,不肯采取這個途徑,如今我是急不可待了。

     這件事倒起了一種防護作用,使我一生也不會幹出男子同性愛的勾當,而且一看到這樣的人,就聯想起那個可怕的摩爾人的樣子和舉動,心裡便産生一種難以隐藏的厭惡。

    另一方面,相形之下,女人在我心目中卻博得了極大的價值。

    我覺得應該對她們表示溫柔的感情與崇高的敬意,以補償男性對她們的侮辱,因此,當我想起那個假非洲人的時候,就連最最醜的女人都認為是值得崇敬的對象了。

     至于這個假非洲人,我不知道人們對他會有什麼說法,據我看,除了羅倫莎太太以外,誰都跟從前一樣看待他。

    可是,他不再接近我,也不再和我說話了。

    過了一個星期,他就在莊嚴的儀式下接受了洗禮,從頭到腳一身白色服裝,這是表示他重生的靈魂的純潔。

    第二夭,他就離開了教養院。

    此後,我再也沒有見到他。

     一個月之後,輪到了我。

    我的指導者想獲得使一個難以轉變的人皈依正教的榮譽,是需要這麼一段時間的,并且,為了赢得我的新的順從,又要我複習了一下所有的信條。

     最後,我受到了充分的教育,我的教師們對我也相當滿意了。

    于是在迎聖體的行列的陪伴下,我被送到聖約翰總堂,以便在那裡莊嚴地宣誓脫離新教,并且接受洗禮的一些輔助儀式,雖然他們實際上沒有給我施洗。

    儀式和真的洗禮差不多,這是為了使人們相信新教徒并不是基督徒。

    我穿了一件專供這種儀式使用的帶白花邊的灰長袍。

    在我的前後各有一人拿着銅盤,兩人用鑰匙敲打盤子。

    人們按照各自的誠心或者對新改宗者的不同程度的關懷往盤子上放些布施。

    總之,天主教的種種浮誇的儀式哪樣都沒有略掉,以便這種盛典對公衆含有更多的訓導意義。

    對我則含有更多的恥辱。

    隻有一項規定給略掉了,就是我非常需要的那身白衣服他們并沒象給摩爾人那樣給了我,因為我不是猶太人,所以我不能享受這種榮幸。

     這還不算完。

    接着還要到宗教裁判所去領取異教徒的赦免征,舉行亨利四世本人所遵照的、并由其欽差大臣代為舉行的同樣儀式,才返回天主教會。

    那位可尊敬的裁判神父的神氣和舉止絕不能消除我剛來時候的内心的恐怖。

    他問過了我的信仰;我的地位以及我的家庭以後,突然問起我的母親是否已經下了地獄。

    當時的恐懼壓住了我開始爆發的憤怒,我隻回答說:我希望她沒有下地獄,她在臨終的時候,可能看到了上帝的靈光。

    這個神父沒有吭聲,但是,他作了一個鬼臉,好象完全不同意似的。

     一切都辦完了。

    我正在尋思可能終于會按照我的希望給我個适當的位置的時候,他們把我趕出了門,把收到的布施(約有二十多個法郎的零錢)給了我。

    他們囑咐我活着要做一個善良的信徒,不要辜負上帝的恩典,最後他們祝我幸運,緊跟着就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于是,一切都消失了。

     我的一切崇高的希望,就這樣在一刹那間幻滅了,我剛采取的自私的行動,隻給我留下自己是個背教者又是個傻瓜的回憶了。

    不難想象我的夢變得多麼突然:原來懷着燦爛輝煌的計劃,忽然墜入最悲慘的境地,早晨想選擇我将要居住的宮殿,晚上竟落到露宿街頭。

    有人會認為,我一下子陷入如此殘酷的絕望之中,在悔恨自己犯了錯誤的同時,一定會狠狠地責備自己,埋怨一切的不幸都是自己親手造成的。

    實際上決非如此,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被幽禁了兩個多月之久,所以我首先感到的,乃是重新獲得自由的一種喜悅心情。

    經過長期奴隸生活以後,我現在又成了自己的主人了,又有了行動自由了,在這樣一個繁華富庶、闊人很多的大城市裡,我的天資和才幹一被人發現,立刻就會有人接待我。

    此外,我盡可以等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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