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由皇帝遇疾之時宮省之内必有讒邪之人造飾語言互相間諜一則欲詐效小忠以結殿下之知僥求祿位二則自知過失素多畏嗣君之嚴有所不容三則欲竊弄權柄惡長君聦明使已不得自恣是以日夜闚觇拾掇絲毫之失無不納於殿下之耳殿下雖至聦哲不能無疑雖至仁慈不能無怒皇帝以剛健之性屈於衆口無以自伸能不憤悒遂使兩宮之間介然相失久而不解流聞于外緻朝野之士有敢竊議其是非者深可惜也今天誘其衷殿下濬發慈旨卓然遠覽舉天下之政歸之皇帝此乃宗廟之靈生民之福然臣竊料讒邪之人心如沸湯愈不自安力謀離間彼皆自營一身之私非為國家與殿下之計也臣願殿下深察其情勿複聽納斥遠其人勿置左右召谕皇帝以向來紛紛皆此屬所為自今以後母子之間當坦然無疑皇帝必涕泣拜伏感激摧謝然後兩宮之歡一皆如舊凡皇帝皇後進見之際殿下宜賜以溫顔留之從容來往無時勿加限絶或置酒語笑與之欣欣相待一如家人之禮如此則殿下坐享孝養何樂如之心平氣和眉壽無疆國家乂安内外無患名譽光美垂於無窮與夫信任讒慝猜防百端終日戚戚憂憤生疾國家不甯禍亂橫生譏謗之言流於後世二者得失相去遠矣且殿下既能以祖宗之業付皇帝又能以大政授之而獨於恩禮之際終不能豁然回心息怒其故何哉方今宮闱之中殿下骨肉至親止於皇帝皇後長公主及皇子公主數人而已其餘皆行路之人於殿下何有若親者尚不可結以恩信猜而遠之則疎者獨肯受殿下顧遇盡其死力終始無二乎夫貴莫貴於為天子之母富莫富於受四海之養今殿下有此富貴而不能自樂親其所可疎疎其所可親使受恩之子婦彷徨而不自安踧踖而不敢進雖内懷反哺之心而無以施展臣竊為殿下惜之臣父子皆蒙先帝大恩擢於常調之中置之侍從之列心非木石豈能暫忘今先帝晏駕之後臣惟不避死亡以進忠直之言庶幾殿下母子和悅國家安寜是臣所以為報效也不勝區區激切之誠展布以聞惟留神幸察【治平元年五月上時知谏院】
上英宗乞因降逐任守忠詣皇太後合陳謝
司馬光
臣伏見陛下曏者即位之初奉事皇太後?恭欵至皇太後撫愛陛下恩渥周備數日之間慈孝之譽達於中外播於遠近聞者無不相慶自聖體不安旬月之間道路之人漸有異議皆雲因任守忠等本不樂陛下為嗣故於皇太後之處則言陛下與中宮之短於陛下中宮之處則言皇太後之失遂使兩宮之心互相猜忌間隙一開猝難複合今陛下奮發英斷屏黜讒邪守忠等皆降逐出外中外之人不勝拚悅然臣愚竊恐皇太後尚未能盡知奸人之情與陛下所以斥去之意伏望陛下與中宮親詣皇太後合頓首陳謝具述從來為守忠等所誤緻屢有違忤皇太後之意今守忠等既去願與皇太後母子之恩一如舊日然後朝夕與中宮侍養左右膳羞藥餌躬親進獻承順顔色皆如臣庶之家母子婦姑之禮若左右之人尚有敢相離間者願陛下立行誅竄勿複有疑如此則讒慝黜遠内外雍睦善氣興行災沴消亡宗廟永安令聞長世若失此之際兩宮之歡不能複舊則恐長無可複之期豈惟當今天下之人以陛下為非将傳於史策取譏萬世矣此皆聖明所自知而臣複區區進言者欲陛下深更留意【治平元年八月上時知谏院傅堯俞亦言臣伏見内侍任守忠以罪降黜中外聞者罔不欣拚罰一勸百固可以破奸猾之膽臣職司風憲失於彈劾聖度回怒幸赦而不誅猶敢有言者冀陛下重加矜察臣謂大奸之去其遺過餘惡方日有上聞小人無知或伺隙修怨枝詞蔓說往往寖及善良疑似之間不可不察陛下若更加論究則讒間且将複起況守忠據權之久附離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