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要職實無補報陛下不當奪生靈之資而益無用之臣雖聖度并容而公議不與敢偷安處以累公朝瀝懇而言惟祈鑒照【熙甯二年六月上】
上神宗乞罷均輸 陳 襄
臣伏覩中書劄子制置三司條例司狀奏乞行均輸之法朝廷遂除司勲郎中薛向充江淮制置發運使以領其事又出内帑之錢數百萬貫使之籠貨取息以助縣官之經費臣竊以為興利之道非當今之所宜行陛下聖德文明超越前古其即位之初天下皆謂二帝三王之政必行於今日豈宜先利以示四方臣為谏官姑息而不言緻陛下於有過之地是不以堯舜之道期於陛下臣實恥之自先帝顧命以來當國家多難之際天文谪見于上地道震動于下水潦民饑之災徧于中國此天意有以動陛下欲其恐懼修德而保其全安也陛下首當修饬五事欽謹萬幾務一德以享天心思一言以利天下曾未及此乃欲徇有司之議行桑弘羊榷利之術臣不知其可也昔漢武帝承文景恭儉之後國用富饒侈心一生遂有輕事四夷之志中道勞費帑庾空竭乃以桑弘羊為大司農中丞置均輸平凖之法籠天下之貨物買賤賣貴以資一時之急卒歛怨於天下贻譏於後世是豈仁術哉陛下若以國用空虛調度滋廣不榷利無以繼公上之給臣切以為不然陛下尊為天子富有方夏四海九州之賦入不為不多第以承平百年因循奢靡而制用無節此今日不足之患也近者朝廷深鑒其失親命近臣辟選官屬制置三司條例固已救其深弊矣但令所司取天下會計之籍度縣官供給之數百度為之均節而歸之儉約至於無名之費不急之務一切禁之而不得行諸路财賦之有無令有司得以便宜移用與凡籴買上供之物皆得以徙貴就賤用近易遠使無害於公私而止於備用可也而後陛下身先恭儉節用愛人而率之於上小大之臣畏法遵繩而守之於下如此則浮費自省而财物不可勝用矣又何必收輕重歛散之權歸之公上與民争錐刀之利而失王政之體乎孟子對梁惠王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未有仁而遺其親未有義而後其君子貢曰文武之道未墜於地在人賢者識其大者不賢者識其小者夫道亦在擇之而已矣所有貸錢賈販之事如以臣言為可采特賜寝而不行則天下幸甚【熙甯二年七月上時為同修起居注知谏院先是制置三司條例司言切觀先王之法自王畿之内賦入精粗以百裡為之差而畿内?國各以其有為貢及為通财移用之法以懋遷之其治市之貨賄則亡者使有害者使去市之不售貨之滞於民用則吏為歛之以待不時而買者凡此盡專利也蓋聚天下之人而治之則不可以無财理天下之财則不可以無義夫以義理天下之财則轉輸之勞逸不可以不均用度之多寡不可以不通貨财之有亡不可以不制而輕重歛散之不可以無術也今天下财用窘急無餘典領之官拘於弊法内外不以相知盈虛不以相補諸路上供歲有定額豐年便道可以多緻而不敢赢年儉物貴艱於供億而不敢不足遠方有倍蓰之輸中都有半價之鬻三司發運使案簿書促期會而已無所可否增損於其間至遇軍國郊祀之大費則遣使剗刷殆無留藏諸路之财平時往往巧為伏匿不敢實言以備緩急又憂年計之不足則多為支移折變以取之民納租稅至或倍其數而朝旨百用之物多求於不産責於非時富商大賈因得乘公私之急以擅輕重歛散之權臣等以為發運使實總六路之賦入而其職以制置茶鹽礬酒稅為事軍儲國用多所仰給其假以錢貨計其用之不給使周知六路财賦之有無而用之凡籴買稅歛上供之物皆得徙貴就賤用近易遠令預知在京庫藏年月見在之定數所當共辦者得以從便變易蓄買以待上令稍收輕重歛散之權歸之公上而制其有亡以便轉輸省勞費去重歛寛農民庶幾國用可足民财不匮矣所有本司合置官屬許令辟舉及應有合行事件令具條例以聞下制置司參詳施行從之襄疏入不報】
上神宗乞罷均輸 範純仁
臣伏覩近降敕命委江淮發運司行均輸之法此蓋制置條例之臣不務遠圖欲希近效略取周禮賖歛之制理市之法而謂可以平均百物抑奪兼并以求陛下之信其實用桑弘羊商賈之術将籠諸路雜貨買賤賣貴漁奪商人毫末之利以開人主侈大之心甚非堯舜三代務本養民之意也臣聞傳稱先王之化民曰陳之以德義而民興行先之以恭遜而民不争導之以禮樂而民和睦示之以好惡而民知禁今使貪鄙之吏多引其類習商賈之态以市道誘民固異先王陳德義示好惡之意而欲民之興亷知禁不可得矣且成湯不殖貨利孔子罕言利孟轲亦曰何必曰利聖人非以财利為不可用也蓋惡其誘導民心以滋貪慾之風耳夫上之所好下必甚焉詩曰爾之教矣民胥效矣苟國家得末利而敗風俗非治世之道也王者治民惟在務農桑禁遊惰開衣食之原節無用之費上率下以儉下化上以勤上下勤儉自然公私有餘矣今耕桑之人不勸衣食之原不廣朝廷不先勤儉百姓率多遊惰不務生财之道乃使小人扇好利之風而欲國家财用富足是猶緣木求魚也不獨傷教無益之如此而又将有害之大者焉夫百姓者陛下之赤子也教養之道不可不至撫之以仁則孝愛生導之以利則争奪起則其所施之法所任之人安得不謹哉今執政不明引用小人使争利柄而其人素有貪饕之行屢為欺罔之奸必将以羨餘悅朝廷以賄賂結權幸加以人民貧弱官吏承風君門九重朝廷萬裡有掊克之患而不得訴有瘡痍之苦而不得伸怨憤一興何所不至陛下雖有子惠黎元之意天下何由而信之哉伏望陛下思聖人之訓黜霸者之術而以農桑為衣食之本以貨殖為敗俗之端特降诏旨追改前敕以近者東南郡縣多被水災其均輸未得施行則必中外生民鹹仰盛德若謂已行之命不可遽止則乞先罷薛向但委逐路監司隻用常平舊法凡物之賤者貴價以歛之物之貴者賤價以發之無令抑配人戶務求羨息亦足以均平物價沮抑兼并又何必過為更張以傷大德哉臣職叨言路義切愛君知而不敢不言言之不敢不盡惟望聖慈留神聽納則不獨臣之幸甚實天下幸甚【熙甯二年七月上時知谏院】
上神宗論新法乞責降 範純仁
臣自備位谏垣殚竭愚衷實欲少禆聖治仰答天恩但智有不逮人技有所止多言取黩一無可收加以執政之臣遂非強愎自謂人莫已若惟欲衆不我違率意而行略無顧忌至於元臣舊老皆務泯嘿雷同漸恐欲事必行嚴立法制深嫉異同之論急繩違忤之人以緻忠賢日踈谀佞得志陛下無納谏之美百官懷苟且之心衆怨潛興無敢言者此事将有漸固非臣力可回則其疲懦無堪罪在難赦伏望聖慈早行黜責别擇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