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防民言則皆置而不問乃是賞反施於聖人之所當罰罰不及於王法之所當誅也畿邑之民以助錢為訴也陛下聖旨令召情願東明知縣以不能禁民有訴而被劾也陛下聖旨正令劾擅陞戶等之事二者皆獨斷之善政而中書皆格而不下此則陛下之令不行也西師無功而曰非朝廷本謀天下但見給軍之費辇出於京師空名之诰馳下於西路又命一知制诰於将幕使專代天子之言報複号令絡繹於道苟以為非耶何不止之迨其事敗則曰非政府謀也損費缗錢以千萬計秦晉之人肝腦塗地失軍旅之心結邊疆之釁而不自請咎乃緻陛下發中诏以責躬抑徽号而不受忠義之士誰不痛心而疾首至如助役之法臣嘗言之矣其條制纎悉臣雖未能究見然臣大意終以謂使天下百姓賦稅貸責公私息利之外無故作法陞進戶等使之槩出缗錢皆非為人父母愛養基本之所宜為者故臣謂之聚斂非妄言也陛下任遇輔臣如此其重而緻主之術乃是此道是大臣之誤陛下而大臣所用者誤大臣也今既颠謬乖錯敗亂綱紀知天下之不容懼宸衷之回悟以謂雖中外之士畏避無敢言者然其尚敢言者獨禦史有職爾故又使司農熒惑天聽作為偏辭令臣等分析以摧沮風憲之體艱梗言路欲其憂憚苟容而緘默或欲撩其危言從而擠逐不知忠臣節士雖戮辱不懼所以盡事君之義耳今羌夷之疑未入反側之兵未安三邊瘡痍疲潰未瘳河北大旱諸路大水民困财力縣官匮竭聖君恭勤思治萬方之所知而在輔弼者方欲蔽天聰明使下情不得而上達其何心耶臣願陛下思祖宗基業之艱難念天下生靈之危苦少回幾慮收還威柄深恐異時專權肆志将有陛下不能堪者則必至於虧失君臣之恩是今日養之适所以害之也若夫馮京王珪同列預政皆依違自固不扶颠持危雖心悟其非而無所捄正已之進退又媕婀而不決皆非所謂輔臣之體臣四海之内孤立獨進陛下過聽任以風憲嘗竊思之近歲台谏官疊以言事罷免豈其言皆無補於事欤豈皆願為讦激險直之語以自為名而潔去欤嘗以謂欲言政府之事者其譬如治湍暴之水可以循理而漸導之不可以堤防激鬭而發其怒不唯難為功亦為患滋大故臣自就職以來竊慕君子之中道欲其言直而不違於理辭順而不屈其志庶幾愚衷少悟天聽而亦不敢悻然如淺丈夫以一言一事輕決去就緻聖朝數數逐去言事者而無所裨補思以上全國體而下亦庶幾能久其職業而成功名兩月之間才十餘疏其言及助法者止三疏耳當天下多事之時而臣言簡緩又不足以感悟則其負陛下已多矣不意大臣之怒已至如此令臣等分析之事前代無之祖宗無之近年已來乃為此法以摧言者之氣方陛下孜孜聽治喜於納谏而大臣所為則不得正目而視此所以發臣之狂而不能默也伏願陛下深察事物之變用安靖之臣以休生民有所措置以大小緩急為先後之序以義利經權為本末之辨自茲凡有獻替於陛下者乞有以誘掖奬勵之罷分析之命以尊嚴朝廷而養多士敢言之氣臣不勝惓惓憤懑愛君待罪之心【熙甯四年七月上先是曾布疏駁楊繪及摯等所言差役不便事王安石欲劄與繪摯令分析繪具錄前四奏以自辨摯上此兩奏張琥以為繪罪輕於摯摯言尤無狀安石曰摯狂妄愚而易見繪狡詐難知古所謂壬人雖堯舜所當畏陛下不可不察於是繪摯皆罷繪以翰林侍讀學士知鄭州摯監衡州鹽倉】
上神宗乞崇用忠實仁厚之吏
王 存
臣準禦史台告報當臣轉對者臣聞為治不在多言顧力行何如此至論也陛下自即位以來克巳一心憂勤庶政未嘗事燕遊之好擢任材能修明法度有黾勉不倦之心内經貨财外明威武有長辔遠馭之略觀前世求治之主規模宏廓而勵精如此者不見一二謂宜天下震動鼓舞以趨太平然為之累年而人情未安衆論不一其故何耶豈非所以為法有未谕於民心而所任行法者有不厭於物論耶陛下亦盍反求所以然矣蓋治貴适宜不必舍近而慕遠事蕲當理不必尊古而狹今祖宗法制行逾百年固有陵夷偏弊而不舉者陛下作而振起之是當爾也先王善政有可施於今者祖宗未遑及焉陛下舉而推行之是亦當爾也然議者遂以為本朝之法卑狹潰壞必盡更其故然後為治臣恐好議論者過也古人有言徒善不足以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此言雖有善法必得人而行之竊見比年擢用之人才惠有餘而忠實不足行法之吏刻暴相勝而仁厚無聞羣情惑而橫議興未必不由於此然則所謂行法适足以壞法也臣恐澆薄相扇寖以成風今卿大夫聚於朝論刑而不及德士庶人交於下言利而不及義夫朝廷進人之賢否風俗系之風俗之厚薄盛衰随之仰惟陛下恢堯舜舍已從人之美體仲尼察言觀行之明深抑巧佞險薄之風崇用忠實仁厚之吏使大宋之風俗淳厚於三代陛下之德化比隆於二帝豈不盛哉臣愚不識忌諱伏惟陛下幸赦而省察之臣不勝拳拳【熙甯四年上時為館閣校勘】
上神宗論王安石 王岩叟
臣聞事之急者無徐行心之痛者無緩聲今天下事急而臣已痛矣尚忍徐行緩聲以忽君親之憂哉臣為此書唯恐人知臣不盜名今日之事唯恐君父不知臣不避禍使陛下自無心於生靈臣雖抱忠姑亦巳矣蓋潛聽天下深識之士相與而言曰夫畋遊之快心聲色之悅意浮華之玩情喜有溢賞怒有過刑雖古之曆嘗艱難而老於為國者之所難免而吾君以鼎盛之春秋臨無事之天下乃能不快心於畋遊不悅意於聲色不玩情於浮華賞不以喜刑不以怒憂勤恭儉唯以治道未舉於堯舜三代之隆為急此可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