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一豪傑于意大利之治那阿市,名曰瑪志尼。
實怪傑拿破侖即意大利王位于米侖之歲,而法國大革命後十有三年,拿破侖征服意大利将十年也。
猶以為未足,複于翌二年即1807年7月22日,更誕育一豪傑于意大利之尼士府,名曰加裡波的。
猶以為未足,複于翌三年即1810年,更誕育一豪傑于意大利之撒爾維亞,名曰加富爾。
自茲以往,而千年冢中之意大利遂蘇。
瑪志尼,一士人子也。
年十三,入于市立大學。
其時正去維也納會議後三年,法國革命之反動力大作,奧大利之壓抑愈甚,而國運日以益非。
每讀前史,塊然若有所失,自茲以往,惟著深墨喪制之服以終其身。
後有叩其故者,瑪曰:“吾當時亦不知其所以然,惟在群兒稠人歡笑雜遝之中,自覺悲氣沉沉而來襲心,使人哀,使人老。
噫嘻!吾其無國之民,吾其服國喪以終吾年。
”掩淚歡場,悲歌牖下,多情多恨之英雄,大率然矣。
年十七,既悉通諸學之奧,見識文章,迥絕流俗。
日者侍母散步于治那阿之海岸,忽一巨人,面目深黧,須髯如戟,颀長七尺,風采棱棱,飙然來前,脫帽而施禮曰:“願為意大利之亡命人有所盡。
”母則泫然探懷中出若幹金錢,揾一掬之淚,納諸巨人破帽中。
瑪志尼問母:“彼何為者?”母曰:“此愛國男兒也,彼等欲救國而事不成,離父母,割妻子,流竄以至于此。
”瑪志尼自聞茲言,如冷水澆背,心大感動,其犧牲一生以酬國民之志,實始于此。
加裡波的,舟人子也。
性慷慨義烈,感物易哀,嫉不義如仇,喜鳴不平,為人急難,其所憤激感觸,趨義赴難,視生命如鴻毛也。
日者遊羅馬大都之廢墟,觀其大壁大門大伽藍,頹址半傾,丹青狼藉,低徊感慨,亡國之悲,勃郁于胸中,而不能自禁。
年未十五,已浩然有以國事為己任之志,嘗語人曰:“餘誓複我意大利,還我古羅馬。
”自茲以往,吐棄一切,惟注精神于革命一事。
加富爾,撒的尼亞王族之一貴公子也。
其出身既與彼二傑異,其少年之經曆,亦自不同。
始蓋一自倨不遜、纨袴無賴之惡少年也。
年十歲,雖卒業于小學校,然更不悅學,日聚群兒為惡戲。
既而欲為軍人,入焦靈兵學校,自是始向學,研精測算。
年十六卒業,擢為測地官。
雖然,愛國之心未起也。
爾後年齒漸長,誦古今之曆史,察現今之形勢,思為國家有所盡力,而未得其下手之方法。
然頗來往于治那阿諸地,與諸亡命相往來,呼吸自由之空氣,貴族之習性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