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惟是,且更市恩而索沙波、尼士之兩地。
加富爾聞報,震怒欲裂,直馳入陣營,見兩君,不複顧外交之禮義,不複顧閣臣之節制。
相如睨柱,頭與璧其将碎;原轸唾廷,聲與淚而俱厲。
以傍若無人之概,奮迅獅吼于兩君之側,污辱嫚罵之聲,殆如雨下,最後乃要其君曰:“必勿許此約,必勿受倫巴的。
苟爾者,臣惟有披發入山不複能為我王效馳驅矣。
”王見法帝之意已變而不可複挽也,又見獨力而不足以抗奧法也、卒不用加富爾之言,竟與奧平。
加富爾遂挂冠去,複為黎裡一老農。
縱觀加富爾一生之曆史,其意氣用事,不能自制者,惟此一役而已。
此役也,蓋英瑪努埃之判斷力,實遠優于加富爾也。
雖然,是不足以為加富爾咎也。
彼其于開戰以前,積憂、積患、積思、積慮、積智、積謀、積勞、積瘁,天下古今曆史上之人物,未見其比。
彼以一身立于舉國怨毒最深感情、最烈義俠、最迫騷擾、最劇窘厄、最甚之盤渦中,内之壓制如沸如騰之革命,外之睨視如虎如狼之大敵,旁之應付如鬼如蜮之列邦,而又揣摩大勢,攫得千載一時之機會,于其手中。
故以至靜制天下之至動,以至柔制天下之至剛,始終以沉著慎重溫和忍耐之态度出之。
沉著慎重,溫和忍耐者,實加富爾一生成功之不二法門也。
當是時也,加富爾以眇眇之身,兼任總理大臣、外務大臣、軍務大臣、内務大臣之各要職,構寝室于軍務省内,夜則著寝衣,自此省往來彼省,處置警察之事務,監督外交之文書,指揮戰争之準備,衣不解帶、目不交睫者殆半年。
故當時撒的尼亞人相語曰:“吾侪有一政府,有一國會,有一憲法,而其名皆名加富爾。
”嗚呼!其堅忍若是,其刻苦若是,其勞瘁若是,凡以收一大希望一大結果于今日也,乃功已垂成,一旦而敗之,雖聖如孔子,佛如釋迦,猶将不能無失望無憤激,而況于憂國如焚之加富爾耶。
君子觀于此,而益歎外力之萬不可恃。
雖熱誠如加富爾,機變如加富爾,鸷銳如加富爾,猶且不免為人所賣,苟非有意大利全體人民之實力以盾其後者,則此役其又将為1848年之續矣。
嘻,可畏哉!可畏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