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那樣禮待他們,亦不過問忠順王的事。
嘉靖三年(1524)秋天,滿速兒率二萬騎兵包圍肅州,又分兵侵犯甘州。
陳九疇和總兵官姜..等人經過力戰打敗了入侵的賊人,斬殺了他隻丁,賊人才退走。
此事上報到朝廷時,皇帝命令兵部尚書金獻民率兵西征,到達蘭州時,因賊人已經退走很久了,便帶兵回到京城。
陳九疇借機極力陳說賊人不能招撫,請求朝廷封閉關隘,斷絕通貢,一心鞏固邊防,皇帝同意。
第二年秋天,賊人又侵犯肅州,分兵将參将雲冒包圍起來,以大隊兵力進抵南山。
此時陳九疇已經解職,其他的将領率援兵趕來,賊人才開始逃走。
當此之時,番人屢次侵犯邊關城市,有關官員沒有能力振奮國威,替邊疆報仇雪恥,有幾個新上任的官員反而借此構怨積憤。
于是,封疆的大獄由此而興。
百戶王邦奇,對楊廷和、彭澤素有仇恨,便于六年(1527)春上書說:“現今哈密國已經喪失,番賊侵略到内地,都是因為彭澤賄賂番人以求和和楊廷和治寫亦虎仙的罪并殺死他而造成的。
将此二人誅殺掉,哈密國就可得到興複,邊境地區就會安甯無事。
”桂萼、張璁等也想借此事大興牢獄,便把楊廷和、彭澤貶斥為平民,把他們自己的子弟、親戚、黨徒安排做獄官,緻使有些人自殺身亡。
他們又派給事和錦衣官前去哈密巡按。
番族首領牙蘭說并不是想得罪明朝廷,之所以侵犯邊境,是由于朝廷冤枉殺死寫亦虎仙和失拜煙答兩個人的緣故。
現在願意将哈密城的官印交還出來以贖前番侵犯邊境之罪。
此事皇帝交給兵部處理,尚書王時中等人說“:番族首領請求向朝廷獻貢已有四次之多,先前已經交給總制尚書王憲處理,王憲讓其貢使回去轉達朝廷的譴責之意。
現在牙蘭的請求應當不會是虛妄的。
考慮到這些話是從牙蘭嘴裡出來的,大概不是想真正向朝廷獻貢,而是欺騙我們以求得和平。
如果他果真有悔罪之意,一定會先将哈密城的印和所擄掠的人畜交還回來,把首惡分子戴上枷鎖送過來,然後在嘉峪關門口向朝廷大臣稽首,才能答應他們的請求。
”皇帝采納了這個建議。
桂萼因前次的大獄沒有興成,想重興大獄,便請求朝廷留下牙蘭的人質,再派遣譯者去谕告牙蘭,讓他歸還所侵之地。
同時,桂萼等人又與禮部、兵部的尚書方獻夫、王時中等人協商,向皇帝呈上帶有挑撥性的言詞,說番族人向朝廷上書已有四輩,他們都将罪責推诿在前任官員身上,雖然他們的言語多是诋毀矯飾之詞,但事出亦必有原因。
朝廷應派官員對前任官員有無激變番族人之事嚴加核查,以使番族人心服,至于其他方面可按上次的提議辦。
陳九疇當初向朝廷報捷時,聲稱滿速兒、牙蘭二人都已死在炮石之下,而實際上二人并未死。
皇帝本來對此就懷疑過陳九疇,現在看了桂萼等人的提議之後,更加懷疑邊防大臣欺罔朝廷,于是手書诏書數百字,嚴厲責備陳九疇,想置他于死地,同時告誡首輔楊一清不要庇護陳九疇,于是派官将陳九疇逮捕起來。
尚書金獻民、侍郎李昆以下的四十多人都因此受牽連。
七年(1528)正月,陳九疇被逮到京城投入監獄,桂萼等人一定要殺他,并株連楊廷和和彭澤。
刑部尚書胡世甯奮力挽救,皇帝稍有醒悟,免除了陳九疇的死罪,發配去守邊疆,彭澤、金獻民等人都被削奪了官職。
這樣一來,番族首領氣焰更為嚣張、驕橫,而桂萼又舉薦王瓊監督三邊事務,将陳九疇所拘留的番族使者全部釋放回去,并允許他們向朝廷通貢。
番族首領卻并不悔改自己的罪過,仍像以前一樣侮辱和玩弄中國。
這時因牙蘭得罪了其主人,便率領自己的部下來歸附朝廷,邊防大臣接納了他。
滿速兒為此很憤怒,其部下虎力納咱兒勾引瓦剌的二千多騎兵侵犯肅州,到老鹳堡時,正好撒馬兒罕的獻貢使者在該堡中,賊人便呼叫該使者,與他講話。
遊擊彭浚急忙帶兵襲擊賊軍。
賊人聲稱自己是想問信通和的,彭浚不理,進兵戰鬥,打敗了賊軍。
賊人逃到赤斤,派人持番族文書前來求貢,并将罪過推诿到瓦剌頭上,其言詞頗多狂忤謾罵之句。
王瓊抓住這個機會,一心想招撫他們,便上書給朝廷說番族人已經悔悟自己的罪過,應該原諒他們并赦免他們的罪行,以便我們停止戰争使百姓得到休息,同時為彭浚和副使趙載請功。
他的這個奏章被皇帝轉到兵部。
當初,胡世甯救陳九疇時,就想放棄哈密,他說:“拜牙即長期居住在土魯番,即使讓他回到哈密,他也會臣屬于土魯番,而哈密的其他族人沒有可繼承王位的。
回回族早已歸順土魯番,哈剌灰和畏兀兒二個族逃到肅州依附朝廷已很久,不能将他們趕到關外去。
這樣一來哈密怎麼能夠興複呢?縱然尋找到忠順王的嫡系親屬,将金印交給他,給他提供軍糧,誰來替他守衛?不到一二年,又會被土魯番奪走,使土魯番更加富強,辱沒我們朝廷的成命,使土魯番再得哈密城的大印,成為日後要挾朝廷之地。
請求皇上聖明深思熟慮,像先朝皇帝處理交..問題一樣,不去過問哈密的事務。
如果他們不侵擾邊關,就答應與他們通貢。
否則就封閉關隘,斷絕與他們的往來,不讓外部的番國來拖累中國。
”詹事霍韬則竭力辯駁胡世甯之言不對。
現在,胡世甯改為掌管兵部事務,便上疏說:“番族首領狡詐多端,想奪取我們的肅州,在内地逐漸安插了一些奸細。
一旦被發覺後,他們大多施行反間計,扳倒朝廷所派的邊關大臣。
假如我們答應讓他們進京朝貢,其使臣剛剛進關,賊兵亦已到達,河西地區幾度陷于危急之中。
在此情況下,是閉關還是通貢,兩者相比較孰利孰害是很明白的。
現今王瓊等人既然說賊人已逼近我們的城堡,綁架我們的士兵,聲稱賊人要大舉進攻,這恐怕是威吓朝廷,另一方面又說賊人懾于朝廷的威力正在悔罪,應仍答應與他們通貢,他們的言詞是多麼自相矛盾。
霍韬又對賊人沒有蓋印信的番文産生懷疑,而依我看即使賊人的番文蓋有印信,亦不足為憑。
隻要不堕入他們的圈套,使他們無法達到離間我們忠臣之間的關系,廢弛我們邊疆地區防衛的目的,就可以了。
牙蘭本是我們朝廷所屬的番臣,被土魯番人擄掠而去,現今束身前來歸附,其事屬于反正,應馬上安撫并任用他。
招撫對他們攜有二心的人,會使我們的藩籬屏障更為堅固。
至于是否去興複哈密,我們認為不用我們中國着急。
哈密國已是三立三滅,現在其王也已被賊人所利用,百姓也全部流亡了。
假如在哈密另立其他族為王,則他們強大時便會入侵中國,而弱小時則會服從賊人,難保他們不做侵叛之臣。
所以我認為興複哈密對中國無益,隻會給番族首領向朝廷要挾提供便利。
故請求皇上給王瓊賜蓋有玉玺的文書,讓他會同甘肅的守衛大臣,把番國使者遣送回去,讓其使者告訴滿速兒,诘問他為何入侵中國。
假如他推诿說自己不知此事,則讓他把虎力納咱兒戴上枷鎖解送到中國來。
如果這次入侵是出自瓦剌,則讓他把瓦剌綁縛起來替自己贖罪。
否則就拘留他們的使臣,發兵征讨他們。
隻有威力和信用二者并行,賊人才會知道收斂自己。
同時再敕令王瓊要為國家盡忠盡謀,力求好的善後計劃,以通番納貢為臨時之計,充實糧庫加強保衛為長久之策,這就是邊疆地區的大幸了。
”該疏章遞到皇帝手上時,皇帝深以為然,命令王瓊深思熟慮周詳地處理問題,不可輕信番人之言。
到第二年,甘肅巡撫唐澤也認為哈密無法輕易地興複,請求朝廷一心考慮自治之策。
王瓊對他的提議稱善,将他的提議上報給皇帝,皇帝認為可行。
從此朝廷便不再過問哈密的興複之事,答應土魯番的通貢請求,這樣西部邊疆地區的百姓便免除了勞役之苦。
後來哈密被失拜煙答充當米兒的兒子馬黑木所占有,臣屬于土魯番。
朝廷對哈密還是讓他們每年獻一次貢品,與對待諸番國的做法有異,到隆慶、萬曆皇帝當政時,哈密還向朝廷不絕地進貢,隻不過統治哈密的已不是忠順王的後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