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顯忠等人還師。
正好金兵元帥纥石烈志甯率兵到宿州,與顯忠作戰。
連日宋軍稍微不利,忽然諜報敵兵大至,顯忠連夜還師。
張浚上疏請罪,有旨降任特進,改任江、淮宣撫使。
宿州部隊回師,士大夫主和者都議論張浚的錯誤,孝宗又賜給張浚手書說:“現在的邊事倚重你,你不要害怕人言而猶豫。
前日舉事之初,我與你共任之,今日也須與你完成之。
”張浚于是以魏勝守海州,陳敏守泗州,戚方守濠州,郭振守六合。
修理增擴高郵、巢縣兩城,修治關山滁州以扼守敵人進攻,在淮陰聚結水軍、在壽春聚結騎兵,大大整頓兩淮守備。
孝宗又召張木式奏事,張浚附奏說:“自古有好的皇帝,與心腹之臣相與協謀同心,以完成大功業。
現在我因為孤縱,動辄受到牽制,陛下怎能任用。
”因而請求辭職。
孝宗看罷奏章,對張木式說:“我對待魏公之心有增無減,不被浮議所迷惑。
”皇帝對待張浚非常恩寵,對近臣談話,一定稱魏公,從不直稱其名。
每次張浚派使者來,一定詢問張浚飲食多寡,肥瘦如何。
不久诏令恢複張浚都督的稱号。
金兵元帥仆散忠義寄信給三省、樞密院,索求四郡及歲币,不然,将在農閑時進兵。
張浚說:“金人強盛就來,弱小就止,不在和與不和。
”當時湯思退為右相。
思退,是秦桧一黨,急于求和,于是派遣盧仲賢持書出使金營。
張浚認為仲賢小人多妄,不可信用。
後來仲賢果然許可金國四郡有辱使命。
朝廷又任命王之望為通問使,龍大淵為副使,張浚争辯不成功。
不久,召張浚入宮晉見,又力陳和議之失。
孝宗為此停發誓書,留之望、大淵待命,而令通書官胡日方、楊由義前往,告訴金人四郡不能割;如果金人想得此四郡,應當追還使者,罷和議。
授任張浚尚書右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密使,依然都督軍事;思退任左仆射。
胡日方等人到宿州,金人械系威脅他們,胡日方等人不屈,後來金人以禮送歸他們。
孝宗告訴張浚說:“和議不成,是天意,從此政事歸一。
”二年,商議皇上到建康,诏令之望等人回來。
思退聽說後非常驚恐,假裝請求去職,而暗中與其同黨謀劃陷害張浚之計。
不久诏令張浚巡視江、淮。
當時張浚招來的山東、淮北忠義之士,以充實建康、鎮江兩軍,共一萬二千多人,萬弩營所招淮南壯士及江西群盜又有萬餘人,由陳敏統率,駐守泗州。
凡是要害之地,都築起城堡;可以因水成險處,都積水為潭;增設江、淮戰船,各軍弓箭兵器完備。
當時金人駐紮重兵于河南,虛張聲勢威脅和議,有克日決戰之語。
到聽說張浚來了,急忙撤兵逃歸。
淮河以北來歸降者日夜不絕,山東豪傑,都願意接受指揮。
張浚認為蕭琦是契丹望族,沉勇有謀,打算讓他率領全部契丹降衆,而且以檄文傳谕契丹,約為應援,金人越是害怕。
思退于是命王之望極力诋毀守備,以為不可依恃;命尹穑指責、罷免督府參議官馮方;又責論張浚浪費國家資财,奏請留任張深守泗州而不同意趙廓取代他是抗拒朝命。
張浚也請求解去都督之職,诏令聽從他的請求。
左司谏陳良翰、侍禦史周操認為張浚忠誠勤苦,人望所歸,不應當讓他離開朝廷。
張浚留在平江,共八次上章請求退休,授任少師,保信軍節度、判福州。
張浚辭謝,改任醴泉觀使。
朝廷于是決定棄地求和。
張浚離職後,還上疏論斥尹穑奸邪,必誤國事,并且勸皇上務學親賢。
有人勸張浚不要再評論時事,張浚說:“君臣之義,天地之間無法逃避。
我身受兩朝厚恩,久擔重任,現在雖然離開朝廷,還希望皇上心裡感悟,如果有些見解,怎忍不說。
皇上如果重新起用,我會即日就道,不敢因老病推辭。
像你們說的那樣,是什麼誠心呢?”聽者聳然。
走到餘幹,生了病,手寫書信交付兩個兒子說:“我曾任相國,不能恢複中原,雪祖宗之恥,死後,不要把我埋葬在祖宗墓旁,把我埋葬在衡山下就可以了。
”訃告傳到,孝宗悲悼,停止上朝,追贈太保,後加贈太師,谥号“忠獻”。
張浚年輕時有大志,任熙河幕官時,遍行邊壘,觀覽山川形勢,經常與以往的戍卒守将握手對飲,詢問祖宗以來守衛邊疆之法及軍陣戰略事宜。
所以一旦從疏遠地位提拔起來,擔當樞密之任,能全部知道邊事本末。
在京城中,親眼看見二帝北行,皇族被捕系,百姓塗炭,發誓不與敵人共存,所以終身不主張和議。
每次商議定都大計,認為東南形勢,莫如建康,人主居之,可以北望中原,常懷憤惕之意。
至于錢塘,偏處一隅,易于安逸,不足以号令北方。
與趙鼎共同執政,引薦很多人,從臣朝列,都是當時名望大臣,人們号稱“小元..”。
所推薦的虞允文、汪應辰、王十朋、劉珙等都是名臣;在軍隊中提拔吳..、吳瞞,認為韓世忠忠誠勇敢,可以托付大事,一見劉钅奇就認為他是奇才,交付他重任,終于都成為名将,立有大功,一時都稱贊張浚為知人。
張浚侍奉母親以孝出名。
對于《周易》鑽研得很精深,著有《易解》及《雜說》十卷,《書》、《詩》、《禮》、《春秋》也都有注解,文集有十卷,奏議二十卷。
有兒子二人:張木式、張木勻。
張木式有傳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