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名黃河。
又阿勒坦郭勒之西。
有巨石高數丈。
名阿勒坦噶達素齊老。
蒙古語噶達素、北極星也。
齊老、石也。
其崖壁黃赤色。
壁上為天池。
池中流泉噴湧。
酾為百道。
皆作金色。
入阿勒坦郭勒。
則真黃河之上源也。
其所奏河源。
頗為明晰。
從前康熙四十三年。
皇祖命侍衛拉錫等、往窮河源。
其時伊等但窮至星宿海。
即指為河源。
自彼回程覆奏。
而未窮至阿勒坦郭勒之黃水。
尤未窮至阿勒坦噶達素齊老之真源。
是以皇祖所降谕旨。
并幾暇格物編、星宿海一條。
亦但就拉錫等所奏、以鄂敦他臘為河源也。
今既考詢明确。
較前更加詳晰。
因賦河源詩一篇。
叙述原委。
又因漢書河出昆侖之語。
考之于今。
昆侖當在回部中。
回部諸水。
皆東注蒲昌海。
即鹽澤也。
鹽澤之水。
入地伏流。
至青海始出。
而大河之水獨黃。
非昆侖之水、伏地至此、出而挾星宿海諸水為河渎而何。
濟水三伏三見。
此亦一證。
因于河源詩後。
複加按語。
為之決疑傳正。
嗣檢閱宋史河渠志、有雲河繞昆侖之南、折而東、複繞昆侖之北諸語。
夫昆侖大山也。
河安能繞其南、又繞其北。
此不待辦而知其誣。
且昆侖在回部。
離此萬裡。
誰能移此為青海之河源。
既又細閱康熙年間、拉錫所具圖。
于貴德之西、有三支河。
名昆都倫。
乃悟昆都倫者、蒙古語謂橫也。
橫即支河之謂。
此元時舊名。
謂有三橫河入于河。
蓋蒙古以橫為昆都倫。
即回部所謂昆侖山者、亦系橫嶺。
而修書者不解其故。
遂牽青海之昆都倫河、為回部之昆侖山耳。
既解其疑。
不可不詳志。
因複着讀宋史河渠志一篇。
茲更檢元史地理志。
有河源附錄一卷。
内稱漢使張骞道西域。
見二水交流。
發蔥嶺。
彙鹽澤。
伏流千裡。
至積石而再出。
其所言、與朕蒲昌海即鹽澤之水、入地伏流意頗合。
可見古人考證。
已有先得我心者。
按史記大宛傳雲、于阗之西。
水皆西流注西海。
其東、水東流注鹽澤。
潛行地下。
其南、則河源出焉河注中國。
漢書西域傳于阗國條下所引亦同。
而說未詳盡。
張骞既至蒲昌海。
則或越過星宿海。
直至回部地方。
或回至星宿海。
而未尋至阿勒坦郭勒等處。
當日還奏。
必有奏牍。
或繪圖陳獻。
而司馬遷、班固、紀載。
弗為備詳始末。
僅以數語了事。
緻後人無從考證。
此作史者之略也。
然則武帝紀所雲昆侖為河源。
本不誤。
特未詳伏流而出青海之阿勒坦噶達素、而經星宿海、為河源耳。
至元世祖時。
遣使窮河源。
亦但言至青海之星宿海。
見其有泉百餘泓。
便指謂河源。
而不言其上有阿勒坦噶達素之黃水。
又上有蒲昌海之伏流。
則仍屬得半而止。
朕從前為熱河考。
即言河源自蔥嶺以東之和阗、葉爾羌諸水、潴為蒲昌海。
即鹽澤。
蒙古語謂之羅布淖爾。
伏流地中。
複出為星宿海雲雲。
今覆閱史記漢書所紀河源。
為之究極原委。
則張骞所窮。
正與今所考訂相合。
又豈可沒其探本讨源之實乎。
所有兩漢迄今。
自正史以及各家河源辨證諸書。
允宜通行校閱。
訂是正訛。
編輯河源紀略一書。
着四庫館總裁、督同總纂等、悉心纂辦。
将禦制河源詩文。
冠于卷端。
凡蒙古地名人名、譯對漢音者。
均照改定正史。
詳晰校正無訛。
頒布刊刻。
并錄入四庫全書。
以昭傳信。
特谕。
○禦制河源詩曰、惟嶽曰有五。
惟渎曰有四。
四渎河居一。
宏功贊天地。
金堤護九曲。
迩年每有事。
瓠子計已竭。
靈源緻虔祭。
因遣侍衛往。
窮源命必至。
歸來新圖呈。
舊圖稱未備。
舊雲星宿海。
便即河源是。
葉蒙古謂鄂敦。
鄂敦星宿謂。
此固非差訛。
然河其南寄。
因更向西行。
溯洄川益邃。
色赤作黃金。
别流無敢廁。
詢以蒙古名。
曰阿坦郭勒。
葉阿坦謂黃金。
郭勒則河義。
更西得巨石。
詢蒙古名字。
阿坦噶達素。
北極星名意。
司水見道經。
不約今古契。
再上則赤壁。
壁端天池積。
葉酾泉作金色。
真源信無二。
山土胥金色。
更無林木翳。
東南流折北。
屈注三百裡。
葉穿星宿海東。
色微淡以易。
東至貴德堡。
遂作純黃色。
葉向稱星宿源。
亦未大差緻。
集林雲有人。
見婦浣紗異。
張骞支機石。
更述荊楚記。
或到星宿海。
傅會傳奇僞。
統天一所生。
軒圖旨早示。
考訂志其詳。
惟籲安瀾賜。
○禦制河源按語曰。
按班固漢書張骞傳。
天子使窮河源。
其山多玉石采來。
天子按古圖書。
名河所出山曰昆侖雲。
而固贊又謂骞使大夏之後窮河源。
惡睹所謂昆侖者乎。
故言九州山川。
尚書近之。
于是鄧展遂謂河源出于積石。
是皆拘墟未見顔色之言。
蓋千古以上。
中國以外。
紀載已舛。
言語不通。
而欲定其确實。
何異北轅适越。
考元史始有星宿海之名。
而以為河源。
元。
蒙古也。
鄂敦、即星宿。
彼時訛譯為火敦。
則漢人不通蒙古語耳。
此亦近之。
今則更溯以上。
遂得真源。
然昆侖之語。
亦不為無因。
蓋昆侖、在今回部中。
回部諸水。
皆東注蒲昌海。
即鹽澤也。
鹽澤之水。
皆入地伏流。
至青海始出。
則星宿海諸水皆是也。
而大河之源。
獨黃色為靈異。
更在星宿海之上。
非昆侖之水。
伏地至此以出、而挾星宿海諸水、為河渎而何。
濟水三伏三見。
此亦一證矣。
獨漢書所雲采玉。
則因昆侖出玉。
未免牽就。
詢之阿彌達。
則稱河源皆土山無石。
無石安能有玉。
夫非精通蒙古語、及漢書、更問之親履其地之人。
率欲定此事體大而地遠理博之事。
不亦甚難乎。
于甚難而得決疑傳正。
亦一大快也。
禦制讀宋史河渠志曰、予既問之往祭河源之侍衛阿彌達。
明悉河源在星宿海之西。
亦既系之詩而按以語矣。
因取宋史河渠志觀之。
宋史、元托克托等所修也。
以蒙古人、言蒙古地名。
尚有蹖舛失真者。
則以蒙古人不深明漢文。
宜其音韻弗合。
名不正而言不順。
以緻紀載失實也。
其所譯哈喇海齊必勒呼蘭伊拉齊之類。
皆不合今蒙古語。
非不合也。
蒙古語猶是。
其音譯漢文則差也。
茲姑弗論。
獨所稱繞昆侖之南折而東。
又雲複繞昆侖之北。
自貴德西甯之後雲雲。
貴德、即元之貴德州。
而今之河州之地也。
西甯則仍西甯。
此其間、焉有所謂昆侖者乎。
夫昆侖自在回部。
離此将萬裡。
誰能移于此為河源。
細究其義。
蓋修河渠志者。
或曾讀漢書武帝記。
因牽強為之辭。
不知以訛傳訛。
益增人不信耳。
既又細閱康熙年間拉錫所具圖。
于貴德之西。
有三支河。
其名昆。
都倫。
乃恍然大悟。
昆都倫者、蒙古語謂橫也。
橫即支河之謂。
此蓋元時之舊名。
謂有三橫河入于河。
而修書者不解其故。
遂闌入回部之昆侖山、以證漢武之事耳。
然蒙古謂山橫者曰昆都倫。
或者張骞曾到回部之昆都倫。
以及蒲昌鹽澤。
謂為河源。
則是與予所雲、不約而同。
而要之究未明其入地伏流、為星宿海上之河源也。
既解其疑。
不可以不詳志。
如是則陶淵明所謂不求甚解者。
為可行乎。
為不可行乎。
○禦制河源簡明語曰、予既為河源詩。
并按語。
既讀宋史河渠志有文。
命輯河源紀略有谕。
茲以體大物博。
考今證古。
不無費辭。
雖彼此細勘事則明。
恐毫厘稍差義乃紊。
茲為簡明之語。
庶因提要而便覽。
蓋河源究以張骞所探蒲昌海鹽澤、及漢武所定昆侖為是。
雖山海經、水經注、皆略具其說。
山海經、劉歆稱伯益所着。
本無所據。
水經注、則桑欽、郦道元、皆張骞後人、實祖其說而廣之、以緻于煩文。
且昆侖在回部。
原出玉也。
獨未明揭伏流至青海、于阿勒坦噶達素之天池而出耳。
曆唐宋以至元。
乃有鄂敦淖爾為河源之語。
鄂敦為蒙古語。
漢語即星宿海也。
彼時雖未考至天池。
而中國之河源。
實由此頗見梗概矣。
溯伏流以至蒲昌海鹽澤。
非河源而何。
星宿海亦鹽澤之伏流。
至青海而出為清水。
黃河挾之以流。
始為微淡。
後為純黃。
是二水本一源。
至中國出地為二色。
而終歸于一。
若夫曲折纖細。
則見近所為詩文、及紀略之書。
獨叙其簡明崖略如此。
○軍機大臣等奏、一統志内甘肅之歸德所、今改為貴德所。
其西甯縣屬歸德所縣丞。
并歸德營遊擊。
應交吏兵二部、均改為貴德。
以昭畫一。
報聞。
○庚戌。
中元節。
遣官祭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東陵、景陵、泰陵、泰東陵。
○遣官祭孝賢皇後陵。
端慧皇太子園寝。
卷之一千一百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