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雙眼睛像極了他的父親,霸氣而且明亮,讓她有些癡醉心迷。
基因真是很奇怪,可以如此絲毫不差的在下一代身上延續,讓人欣慰,也讓人感動。
猛地,基因二字像一道閃電,讓她全身一震。
她記得……難道……
某種思緒在她腦海裡沉澱起來,最後象大浪般席卷而來。
她突然站起身,差點讓懷裡的小家夥摔落在地,幸好她眼明手快,接個正着。
“吉娜,吉美!”她朝着殿外喊道。
兩道豐腴的身影,瞬時跌跌撞撞的從殿外奔了進來,“女王陛下,有什麼……”
吉娜的話還沒說完,阿爾缇妮斯将兒子塞進了她懷裡,“幫我照顧一下。
”然後,她像陣風一樣的沖了出去。
她像隻無頭蒼蠅般闖了泰皮魯斯神殿,看守的侍衛認得她,也沒敢阻攔,隻見她發了瘋似的翻閱着文書和畫像,對比着,審視着,又像是在計算着什麼,不一會兒,井井有條的神殿,就像是蝗蟲過境般,一片狼藉。
直到曙光乍現,金色的晨曦灑落在莊嚴肅穆的大殿内,她獨自一人跪坐在文書和畫像堆積的包圍圈裡,手裡正握着一塊殘破的黏土版,捏得死緊。
紫眸黯淡的毫無光澤,像一片死海,沉寂了多時後,突然放出懾人的光彩。
所有的謎題都解開了。
*
這是一張皇榜,内容相當簡潔,隻說是負責查辦弑皇案的女王陛下,在某時某地找了失蹤了三年的努旺達二世的頭顱,而且為了能夠确定此頭骨的确為其所有,她将在百官面前運用頭骨面部複原術,使其展現出努旺達二世生前的容貌,驚駭的消息就這麼撰寫在一塊不大的羊皮上,三天前侍衛們敲鑼打鼓的張貼在皇宮城牆上時,猶如平地驚雷,震得哈圖沙什城一片轟然。
沒有人知道上面所寫的頭骨複原術的到底為何物,隻知道失蹤了三年的努旺達二世的頭顱給找到了,當年派出一萬精兵花費數月都未曾尋獲得頭顱,竟被負責此案的女王陛下在短短十幾天内就給找到了,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那些等着看笑話的人們大跌眼鏡,或者可以說是瞠目結舌,也可能是下巴直接脫臼,無法進食。
總之,皇榜上所說的一切都在貴族、官員、平民之間傳開,甚至有些好事者通過各種途徑打探其中的内部消息,更甚者,有些管不住嘴的官員将消息透露給了自家的女眷,結果就是沸沸揚揚,千百種臆測和假想在赫梯各城市間刮起一陣飓風。
接着,就在皇榜昭告的第四天,更驚駭的事情又從皇宮的幾位官員和貴族們口中被傳出——女王陛下放置在泰皮魯斯神殿的頭顱已有一半被她不知用何種方式,顯現出頭顱主人的模樣來,那如雕塑般的形貌惟妙惟肖,看來隻要在需幾日,努旺達二世陛下的頭骨就能複原了。
傳言一出,帝國上下一片嘩然,每個人都開始打起十二分精神關注着此事,來來往往的人群在讨論,上朝下朝的官員們更是繪聲繪色的說着此事,貴族們用膳時更是談論着,一傳十,十傳百,終于傳遍了整個帝國。
站在城樓上的阿爾缇妮斯笑望着夕陽西下的瑰麗景色,她知道,她等的人就要出現了。
是夜,碩大如圓盤的月亮在皇宮的泰皮魯斯神殿上懸挂,近在咫尺,月面上那凹凸的紋路也清晰可見,殿廊上星火幾縷,隻有三兩個巡邏的侍衛在廊間穿梭而過,安靜的表象下,隐約透露出一種詭異的氛圍。
離神殿不遠的暗處是一片栀子花從,皎月光霞,即便近得可以伸手觸及,也無法照耀到它,忽然花叢一陣晃動,一抹黑影趁着一片薄雲掩住月身之時,急竄而出,直奔神殿。
神殿裡燭火已熄,隻有高處的氣窗偶爾灑落幾縷銀光,黑影站在陰影處,看不見其形貌,隻是慌忙的在尋找着什麼,顧盼間,他看到了被固定在一個奇怪架子上的物品,它有黑布蓋着,但隐約的輪廓,讓人不難猜出是什麼,他一顫,急忙奔上前去,拉下面罩,急促的呼吸着,顫抖的手猶豫着要不要掀開。
他聽到侍衛巡邏的腳步聲,更是心神俱慌,來不及思量,就直接連同黑布将物品抱入懷中。
猛然間,一聲巨響,他随聲而望,神殿大門竟然轟然關上,霎那間,殿内燈火齊明,宛如白晝,突來的光亮,讓他來不及拉上遮掩容貌的面罩,下意識地擡手遮去刺眼的光芒,未等他看清,耳畔就傳來清靈如天籁的聲音。
“我等你很久了。
”音色中滲出一抹清冷。
話落,殿内頃刻又傳出嘈雜的腳步聲,漸漸圍攏,赫然間,元老院的所有官員出現在他眼前。
“陛……陛下……”顫然的聲音在官員身後響起,路斯比不敢置信看着眼前的黑衣人,那透着儒雅親霭的颀長身影,那灰色如貓眼石的瞳眸,竟然是……
“努旺達二世陛下!!”元老院的官員無不驚駭的喚出這個早該在三年前就消散在塵土中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