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日出,旭日東升,把粼粼海面漸漸染成金紅,風吹波起,掀起圈圈漣漪,波瀾蕩漾,水面也缤紛了起來,火紅的,深橙的,金黃的,淡黃的,深淺不一的顔色互相交織,構成一幅絕景。
但,有誰去欣賞,比起寝殿滿目焦黑,再美的景色也枉然。
黑煙隻餘下袅袅一絲,到處都是燒焦的臭味,當發現陽台處橫躺着一具焦屍,所有人都像是被雷劈了千百記。
這……這是誰?
不敢再想下去,隻覺身體在劇烈的顫動。
奧利、卡布斯和塔卡心神俱裂,瞠大的眼睛暴戾地射向臉色慘白的米諾斯,三人頓時沖了上去,想揪住他質問。
麗莎當場就厥了過去。
亞希彼斯快人一步的擋在米諾斯面前,“不準對陛下無禮。
”
“無禮!?”奧利咆哮道,“那你告訴我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會着火,為什麼會有……會有……”焦屍雖然看不出容貌,但形體分明是個女人。
女人……
奧利不敢想象下去,開始狂亂的搖頭,她是不會死的,絕對不會的。
可是這座寝殿到昨天為止都隻是她在居住,如果不是她,這具燒焦的女屍又怎麼解釋。
此時,伊斯卻比任何人都冷靜,閉上眼,在腦海裡不斷刻畫阿爾缇妮斯的容貌,血印在他的額頭仿若綻開的梅花。
預言之眼被啟動……
他看到了,看到了在離這裡的南方很遠地方,有一座巨大的宮殿,宮殿裡到處是房間,她混身是血的抱着一個女人,那個女人也同樣是全身浴血,那女人是……
極限所緻,他無法再看到更多了。
倏地,張開眼睛,指向南方。
“阿爾,阿爾在那裡……那裡有一過巨大的宮殿,好多好多的房間,她有危險……”血印在他額頭消散,他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道,腳跟幾乎站不住腳。
他的預言之眼分為兩個檔次,一種是在夢裡自然的出現未來兩三年後發生的事情,一種就是利用血印,血印不僅是他當年怕自己背叛阿爾缇妮斯給自己下得約束,也有另外一個功效,就是強制性預言--即時預測最近會發生的事情,後者十分傷元氣,一生隻能使用三次。
第一次他預言出了阿爾缇妮斯身陷埃撥拉,第二次,也就是這次,不得不使用,盡管會他的身體在亞希彼斯的調養下好轉了很多,但也經不起再一次的元氣大傷,說完話的當頭,他就昏了過去,幸好亞希彼斯扶住他。
至于最後一次,就是要用生命來做代價了。
無所謂,生,為她生,死,為她死。
無怨無悔!!
奧利三人一震,伊斯的預知能力,一直以來他們都是半信半疑的,不過像上次他從昏迷中醒來,就指出了阿爾缇妮斯在埃撥拉。
隻要有任何希望,他們都不放棄。
米諾斯一聽到伊斯所形容的宮殿,臉色一白,“克諾索斯……”
聽到這句話,在場的侍衛們個個都驚顫不已。
當即,米諾斯像離弦的箭,飛馳而出……
*
克諾索斯宮殿位于希臘最大的、也是離本土最遠的一個海島--克裡特島上。
希臘神話中傳說,推羅之王的女兒歐羅芭和宙斯的兒子--克裡特島的國王,他的王後帕西菲鐘情于碩大的牡牛并生下了半人半牛的怪物米諾陶洛斯。
國王為了遮醜,便請了一位“心靈手巧的工匠”代達洛斯修建了一座規模宏大、結構複雜的雙斧宮殿,然後把這個半人半牛的怪物藏在了深宮之中,這座宮殿便是克諾索斯宮殿,據說面積之大包攬了整座島嶼的地下,是一座迷宮式宮殿,就連建造者也未必清楚要怎麼從殿内平安出來。
因為非常懼怕米諾陶洛斯的強大,國王不得不年年進貢童男童女,來平息這個怪物的怒氣。
後來米諾陶洛斯被英雄忒修斯斬殺,這是希臘頗負盛名的神話故事,不過青銅時代的希臘人認為米諾陶洛斯即使死了,冤魂還在,便又用童男童女進行的祭祀,成了一種祈求和平的慣例。
到了米諾斯作希臘王的時候,他就取消了祭祀,将這裡列為禁地。
所以當塞琳娜認出這座宮殿,并号啕大哭時,阿爾缇妮斯完全能理解她的心情。
這是一座被譽為永遠出不去的迷宮。
說走不出去是唬人,倘若有線球的話……就像在神話故事中殺了米諾陶洛斯的英雄忒修斯那樣将線作為指路标,就能走出去。
倘若有線球的話……
唉,問題是沒有線球,什麼都沒有。
手肘的傷痛得阿爾缇妮斯冷汗淋漓,她咬着牙忍住了,環顧四周,這裡雖然古舊,但還有燭火,可能是用特制的油料燃燒,所以可保證很久都不會熄滅,這裡應該是入口的地方,不過厚重的大門是從外面關上的,不可能打得開,令人意外地是,這座所謂的迷宮被沒有曲折的彎道,回廊,或是交錯的小路,而是大量的房間,她吃力的站起身,打開離自己最近的一間,房間裡有些黑,借着門外的燭火,她看前靠門的地方有着大量刻有自然花紋的陶器,還有壁畫,畫面上的人物有男有女,他們在奏樂、跳舞、參加儀式和進行很危險的騎牛跳躍運動,如果說這座宮殿真是神的時代建造,那麼離現在也有數千年,甚至上萬年了吧,但色彩依然鮮豔如初,真是不可思議。
她又打開相鄰的一間房門,裡面擺設和壁畫都和先前一樣,再打開一間,也還是一樣,她不停打開門扉,起碼打開了有十來間,但是不管是門扉,還是擺設,或者壁畫都是一抹一樣的。
這是怎麼回事?
塞琳娜還在哭,仿佛她是水做得,阿爾缇妮斯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這時候哭有什麼用,還不如找辦法出去。
“塞莉娜,不要哭了,别浪費你身體裡的水分了。
”這裡可沒有水源來讓她們解渴。
塞琳娜抽泣着,“我們會死不是嗎?從來就沒有人能走出這裡。
”皇兄為了不讓人誤入這裡,特地将這裡列為禁地,可見這個迷宮有多可怕。
“唉,世界上沒有任何絕對的事情。
”這一直都阿爾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