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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你就是這個人!”
她恐慌地揪住伊斯的衣襟,“不,不要,阻止他們,阻止他們!”這不是她想要的,什麼女皇,什麼人心所向,全都不是她想要的。
“阿爾,已經來不及了。
”人心一旦被毀,永遠無法再恢複,忠誠也同樣。
這種擁護她做女皇的想法,恐怕在三年前她被囚禁時就開始有了,隻不過一直被壓抑着。
因為那個人是皇帝。
但是,今日在島嶼上發生的一切,将他們以前的信念都毀了,毀得一絲不剩。
阿爾缇妮斯看得出來,伊斯非擔不想阻止,還很贊同。
亂了,一切都亂了。
她覺得眼前開始天崩地裂了。
突然,“衆叛親離”四個字像隕落的石塊,跌進她的腦海裡。
衆叛親離……
她臉色慘白,突然想到了一件最可怕的事情。
她想起卡爾臨死前說過的話——“就算我死了,詛咒也會持續,除了我沒人解開,甚至……甚至……”
偏執、瘋狂、炙熱、邪惡,充斥在卡爾的臨死之言中,每一個字都刺痛着她的神經,讓她全身冰涼一片。
她開始明白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了。
不,太可怕了!
她瘋狂地搖頭,想把心裡這個可怕的想法甩掉,可它就像紮了根,怎麼也甩不掉,反而紮得更深了。
這時,神眼在她心裡突兀地歎氣,“你終于想到了。
”
聽聞,阿爾缇妮斯狂顫抖,心像快要碎裂了。
“我一開始也隻是懷疑,但現在看來,太陽神死前将暗日的詛咒加深,不光是讓暴風雨神毀了你和他的這份愛情,更要毀了暴風雨神這一世所擁有的一切。
”所以它才一直要她冷靜,她卻沒有這麼做,被暗日操控下的暴風雨神給逼得失去了理智。
暴風雨神又一次被太陽神算計了,這一次更為狠毒。
作為皇帝,他的殺戮,讓士兵們倒戈相向。
作為父親,他的無情,讓兒子們冷漠疏離。
作為丈夫,他的不信任,讓他比誰都失敗。
愛情,親情,國家,這一刻,暴風雨神還剩下什麼?
什麼都沒了。
倘若這一世,他身上的詛咒無法解開,那麼衆叛親離便是他最後的結局。
他會是這個世界,乃至全宇宙最可悲、最慘的一個人。
好殘忍啊!
太陽神最後的詛咒竟是如此殘忍。
神眼能想到的,阿爾缇妮斯也想到了,整個人因此受到了強烈的打擊。
心,痛得無法形容;淚,已無法抑抑制,每一滴都如珍珠般晶瑩剔透,無聲地跌落,刻骨銘心的傷痛随着淚水灑滿了空氣。
她猶如一朵将敗的花,凄楚地搖曳着。
如果,沒有她的存在。
如果,他沒有愛上她。
如果,他們不曾相遇。
如果……
一瞬間,她仿佛凝固了,心跳驟然停止,精神瀕臨崩潰的邊緣。
空洞,無法思考;呆滞,已是她唯一的舉動。
她又害了他。
阿爾缇妮斯美麗的臉上透着将至的衰敗,這種神色讓伊斯一驚,“阿爾,你怎麼了?阿爾……”
突然響起一聲野獸的号叫,刺入了伊斯的耳膜,他本能地移轉目光,對上了……飄在空中的薩魯。
魔王降世,都沒有他這麼恐怖。
甲闆上的士兵們一見到他,臉上都呈現一片死灰。
薩魯臉孔扭曲,全身散發出危險陰冷的氣息,他身上沾滿了血,胳膊上的血蜿蜓滴落,看來在島上引他離開的士兵已全數死在了他手裡。
他血色的瞳人中射出魔鬼般的波光,“敢背叛我的人,下場隻有死。
”
話落,身已動,無數的哀号響徹雲霄,劃破空氣,士兵們血肉模糊,倒地不起。
他的兇狠,他的無情,他的殘酷,将這艘船變為地獄。
暴風雨神已沒了心志,暗日在他的心中,讓他隻會殺戮。
殺,無盡地殺,殺到什麼都不剩為止。
太陽神死了,惡念還在,就寄居在暴風雨神的身體裡,無盡地毀壞着他的一切。
如果詛咒猶在,他将萬劫不複。
暗日在他心底狂笑,他卻不知道。
殘忍的詛咒,狠毒到令人發指。
或許是薩魯的殘忍讓人覺得他已經毫無人性,伊斯慌忙将阿爾缇妮斯擋在身後,害怕這樣恐怖的他連她都會殺。
船上少說也有五六十人,士兵們驚恐地大呼,嘶聲号叫,就像在被野獸追捕,慌亂逃竄。
但是,盡管害怕,忠誠之心還是讓他們保護着阿爾缇妮斯。
“你這個暴君!”他們怒斥。
“推翻你,我們要推翻你。
”他們吼叫。
聲聲控訴,仿佛是加深他殘暴的催化劑,讓他的殺意更濃。
伊斯顯得格外冷靜,吩咐士兵将船急速駛離,希望能與地中海上其他的赫梯船隊會合。
此時的阿爾缇妮斯聽不見,也看不見,她的心裡一直在想的是——她該不該存在?
她表情空洞,無論伊斯怎麼呼喊都沒用。
士兵們拼死抵抗,雖然知道是徒勞,但毫不退縮,他們的忠誠已經全部獻給了她。
“保護我們的女皇!”他們呼喊。
“女皇萬歲!”他們吼叫。
“誓死效忠女皇陛下!”他們發誓。
她在想,這就是結局嗎?又一次借她的手,毀了暴風雨神。
這次用的是讓他盡失人心的狠辣手段。
殺戮還在持續,血色盡染,船上如修羅地獄。
這時地中海上又出現了幾艘船,赫然是赫梯的戰船。
船上的人見此情形,就算對反叛一事尚有猶豫,此刻也立即抛開。
薩魯在他們心中已不是皇帝,而是殺人魔王。
“保護皇妃,不,是女皇,是女皇陛下!”呼喝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船駛近了,他們跳上阿爾缇妮斯所在的船隻,奮力保衛她。
原本就是很慘烈的鬥争,現在加倍地殘酷起來,比修羅地獄可怕了上千倍。
在士兵們的護衛下,伊斯抱着仍處于呆滞狀态的阿爾缇妮斯跳上用來逃離的船隻。
“伊斯大人,由您護送女皇陛下回赫梯,這裡有我們頂着。
”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是誓死效忠的決絕。
縱使螳臂當車,縱使身首異處,縱使血肉模糊,他們也要保護她。
“上啊,保護我們的女皇陛下!”
“啊——”
一呼百應,所有人都奮勇上前,依照薩魯的能力,不一會兒就能追上來。
眼下死傷過半,再這樣下去,就再也沒有人可以保護她了。
她現在又是這副心魂俱滅的樣子,讓他心驚,更讓他心痛。
她怎麼突然變成這個樣子了?像是把心門牢牢地鎖上了。
“伊斯大人,我們來救援之前希臘曾傳來消息,說是會派船支援。
”船上的一個士兵說。
伊斯想,這一定是希臘王派來的,看來米諾斯安全回到雅典後就蘇醒了。
“他們說什麼時候會來?”伊斯急切地問道。
“應該就快到了,但是來的方向就……”
混亂一片的情形讓他們無法辨别方向,這海上東南西北看起來都一樣,又是黑夜,剛才慌忙轉舵,不知道轉到哪個方向了。
熟知方向的人也在混亂中不知所終,這艘船上不過十幾人,卻全都不善于航行。
伊斯一驚,萬一船行駛的方向和希臘船隊相反,那豈不是……
他驚駭地倒抽涼氣,慌忙間将阿爾缇妮斯忘在一旁,起身走到船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