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全者适足以自族也夫就利避害小人之常也利發于己而不利于人則為之害于國而不害于家則為之自以為得計矣而不知害于國則亦害于家不利于人則亦不利于己是以自古小人之敗必至于家國俱亡此先王所以戒小人之不可用也明皇以天下安危寄之一相而其人如此安得不傾覆乎
楊國忠首倡幸蜀之策帝然之甲午移仗北内既夕命陳?禮整比六軍厚賜錢帛選閑廐馬九百餘匹外人皆莫之知乙未黎明帝獨與貴妃姊妹皇子妃主皇孫楊國忠韋見素魏方進陳?禮及親近宦官宮人出延秋門妃主皇孫之在外者皆委之而去
臣祖禹曰傳曰社稷之主不可以輕輕則失衆況為天下之主乎古者天子巡狩必載廟主而行明皇既不能率其民人城守以待勤王之師必不得已而避冦出奔猶當告于宗廟谕衆而行為備而動則不至于颠沛矣乃以天子之尊獨與其所愛脫身而逃委其子孫皆碎賊手明皇自取之也自是以後天下有變則京師不守人主先為出計自明皇始其可醜也夫
帝遣宦者王洛卿前行告谕郡縣置頓食時至鹹陽望賢宮洛卿與縣令俱逃中使征召吏民莫有應者日向中帝猶未食楊國忠自市胡餅以獻于是民争獻粝飯【厲曷反】雜以麥豆皇孫輩争以手掬食之須臾而盡猶未能飽帝皆酬其直慰勞之衆皆哭帝亦掩泣
臣祖禹曰臣民之位上下之等以勢相扶而已矣天子者以一身而寄天下之上所恃者衆心之所戴也合而從之則為人君離而去之則為匹夫天下常治則能保人君之尊亂則衆散衆散則與匹夫何異哉書曰予臨兆民懔乎若朽索之馭六馬【書五子之歌述大禹之戒以作歌其一曰皇祖有訓雲雲予臨兆民懔乎若朽索之馭六馬為人上者奈何不敬】先王不敢自恃如此故其國家可保也明皇享國幾五十年一旦失國出奔自長安至鹹陽不四十裡而已無食天子之貴四海之富其可恃乎
有老父郭從謹進言曰祿山包藏禍心固非一日亦有詣阙告其謀者陛下往往誅之使得逞其奸逆緻陛下播越是以先王務延訪忠良以廣聰明蓋為此也臣猶記宋璟為相數進直言天下賴以安平自頃以來在廷之臣以言為諱惟阿谀取容是以阙門之外陛下皆不得知草野之臣必知有今日久矣但九重嚴?區區之心無路上達事不至此臣何由得睹陛下之面而訴之乎帝曰此朕之不明悔無所及慰谕而遣之
臣祖禹曰天寳之亂田夫野人皆能知之而其君不得聞豈不哀哉夫壅蔽之禍至白刄流矢交于前六親不能相保而始覺也不亦晚乎
右?宗在位四十六年傳位于肅宗寳應元年崩年七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