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一
建中元年正月始用楊炎議約百姓丁産定等級作兩稅法比來新舊征科色目一切罷之二稅外辄率一錢者以枉法論
臣祖禹曰立法者其始未嘗不亷而終于貪出令者其始未嘗不戒而終于廢法令者人君為之而與天下共守之者也【唐李幹祐法令者與天下共之】茍朝廷自不守其法則天下其誰守之德宗之政名亷而實貪故其令始戒而終廢其初禁暴非不嚴也而刻剝之令紛然繼出天下不勝其弊【勝平聲】蓋法雖備具而意常誅求人君用意出于法外天下之吏奉朝廷之意而不奉其法逆意有罪奉法無功是以法雖存而常為無用之文也【德宗】
帝初即位疎斥宦官親任朝士而張涉以儒學入侍薛邕以文雅登朝繼以賍敗宦官武将得以借口曰南牙文臣賍動至巨萬而謂我曹濁亂天下豈非欺罔邪于是帝心始疑不知所倚仗矣
臣祖禹曰德宗之不明豈足與有為哉二臣以賍敗而疑天下之士皆貪何其信小人之深而待君子之淺也舜不以朝有四兇而不舉元凱【左文十八年昔高陽氏有才子八人齊聖廣淵明允笃誠天下之人謂之八凱高辛氏有才子八人忠肅共懿宣慈恵和謂之八元舜舉八凱使主後土以揆百事舉八元敷五教于四方四兇謂共工驩兜三苗鲧】周不以家有管蔡而不封懿親【管叔蔡叔周武王弟】夫以失于一人而不【入聲】取于衆是以噎而廢食也已則不明不能求賢卒委宦者以為腹心乃疑朝士皆不可倚仗不自知其蔽也
二年二月以禦史大夫盧?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隂狡欲起勢立威小不附己者必欲寘之死地引太常博士裴延齡為集賢直學士親任之
臣祖禹曰君子與小人莫不引其類而聚于朝【前劉向傳封事賢人在上位則引其類而聚之于朝】人君得一賢者而相之為相者舉其類而進之後之進者亦舉其類繼之者莫非賢也其國未嘗無人焉則是得一賢而百姓被其德澤者數十年而未已也其任小人也豈特一時之患哉亦舉其類而進之後之進者亦舉其類繼之者莫非小人也是以任一不肖而天下被其災害者亦數十年而未已焉德宗既相盧?而?複引延齡以為助則其國政可知矣盧杞相于建中之初而延齡用于正元之後是始終之以小人也故德宗之時賢人君子常阨窮而道不得行由小人彚進而不已也【彚類也】人君置相可不慎哉
三年四月帝遣中使發河朔三鎮兵讨田悅王武俊不受诏執使者送朱滔滔言于衆曰将士有功者吾奏求官勲皆不遂今欲與諸君共趨魏州擊破馬燧以取溫飽何如皆不應三問乃曰幽州之人自安史之反從而南者無一人得還今其遺人痛入骨髓況太尉司徒皆受國寵榮将士亦各防官勲誠且願保目前不敢更有僥觊滔黙然而罷乃誅大将數十人厚撫循其士卒帝聞之以力未能制滔賜滔爵通義郡王冀以安之滔反謀益甚分兵營于趙州劉怦以書諌止之滔不從遣人誘張孝忠孝忠拒之滔将兵發深州至束鹿将行士卒忽大亂諠噪曰天子令司徒歸幽州奈何違勅南救田悅滔大懼走匿蔡雄等矯傳滔令谕士卒曰今茲南行乃為汝曹非自為也衆乃共殺勅使又呼曰雖知司徒此行為士卒終不如且奉诏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