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作圈,靜悄悄的蹑至黃鷹背後;巧值黃鷹昂起頭來,他順手放繩,把鷹頭圈住,牽至手中,捧住黃鷹道:“我孑身無依,得了你,好與我做個夥伴,我取些野物養你,你也取些野物養我,可好麼?”黃鷹似解他語言,垂首聽命。
孛端察兒遂攜鷹歸來,見山麓有一狼,含住野物,踉跄奔趨。
他就從背後取出短箭,拈弓搭着,飕的一聲,将狼射倒。
随取了死狼,并由狼吃殘的野物,一并挾着,返至草舍。
一面用薪煨狼,聊當糧食,一面将狼殘野物,豢給黃鷹。
這黃鷹兒恰也馴順,一豢數日,竟與孛端察兒相依如友。
有時飛至野外,搏取食物,即啣給孛端察兒。
孛端察兒欣慰非常,與黃鷹生熟分食。
轉瞬間已過殘冬。
到了春間,野鹜齊來,多被黃鷹搏住,每日可數十翼,吃不勝吃,往往挂在樹上,由他乾臘。
隻有時思飲馬乳,一時無從置辦。
孛端察兒登高遙望,見山後有一叢民居,差不多有數十家,便徒步前行,徑造該處乞奶漿。
該處的人民,起初不肯,嗣經孛端察兒與他熟商,願以野物相易,因得邀他應允。
自是無日不至該地,隻兩造名姓,彼此未悉。
适同母兄不袞哈搭吉憶念幼弟,前來尋覓。
先至該地探問,居民說有此人,惜未識姓氏住址。
不袞哈搭吉尚在盤诘,不期有一偉少年,臂着鷹,跨着馬,得得而至。
那居民嘩然道:“來了,來了!”不袞哈搭吉回首一望,那少年不是别人,便是幼弟孛端察兒。
當下兩人大喜,握手相見,各叙别後情形。
不袞哈搭吉勸弟回家,孛端察兒先辭後允,遂與不袞哈搭吉返至草舍,約略收拾,即日起行。
自此該地無孛端察兒蹤迹。
誰知過了數日,該地有一懷妊婦人正在河中汲水,忽見孛端察兒帶了壯士數名,急行而來,婦人阻住道:“你莫非又來吃馬奶麼?”孛端察兒道:“不是,我邀你到我家去。
”婦人道:“邀我去做什麼?”正诘問間,不防孛端察兒伸出兩手,竟将她抱了過去,那時連忙叫喊,已是不及。
奇兀得很。
小子嘗吟成一詩道:
天道非真善者昌,胡兒得志便猖狂;
強權世界由來久,盜賊居然育帝王!
未知這婦人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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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回為全書弁冕,叙述蒙古源流,為有元之所自始。
按《元史·太祖本紀》,載阿掄果斡(即阿蘭郭斡)事,謂其夫亡寡居,夜寝帳中,夢白光自天窗入,化為金色神人,來趨卧榻,驚覺遂有娠。
産一子名孛端察兒。
《源流》謂夢一偉男與之共寝,久之生三子。
《秘史》謂黃白色人,将肚皮摩挲。
是姑勿論,惟史家于帝王肇興,必述其祖宗之瑞應。
姜嫄履敏,劉媪夢神,真耶幻耶?未足盡信。
本書即人論人,就事叙事,言外寓意,不即不離,至描摹朵奔巴延,暨孛端察兒處,尤覺得一片天真,口吻俱肖。
庸庸者多厚福,意者其或然欤!末後一結,兔起鹘落,益令人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