馳往告變。
帖木真連忙戒備,一面遣使約汪罕,令速出師,同擊劄木合聯軍。
汪罕脫裡,率兵到客魯倫河,帖木真已勒馬待着,兩下相見,共議軍情。
脫裡道:“敵軍潛來,心懷叵測,須多設哨探方好哩。
”帖木真道:“我已派部下阿勒壇等,去做頭哨了。
”脫裡道:“我也應派人前去。
”當下叫他子鮮昆為前行,帶領部衆一隊,分頭偵探,自與帖木真緩緩前進。
過了一宿,當由阿勒壇來報道:“敵兵前鋒,已到闊奕壇野中了。
”帖木真道:“闊奕壇距此不遠,我軍應否迎戰?”脫裡道:“鮮昆不知何處去了?如何尚未來報?”阿勒壇道:“鮮昆麼?聞他已前去迎仗了!”帖木真急着道:“鮮昆輕進,恐遭毒手,我等應快去援他!”脫裡不信阿勒壇,帖木真獨急援鮮昆,後日成敗之機,已伏于此。
于是兩軍疾馳,徑向闊奕壇原野進發。
這時候,劄木合的聯軍,已整隊前來。
乃蠻部酋不亦魯黑汗,仗着自己骁勇,充作前鋒統領,你前時如何潰散,此時恰又來當沖。
望見汪罕前隊軍馬,隻寥寥數百人,便是鮮昆軍。
不由得笑着道:“這幾個敵兵,不值我一掃!”慢着!正拟遣衆掩擊,忽望見塵頭大起,脫裡、帖木真兩軍,滾滾前來,又不禁變喜為懼,愕然道:“我等想乘他不備,如何他已前知?”忽喜忽懼,恰肖莽夫情狀。
方疑慮間,劄木合後軍已到,不亦魯黑忙去報聞。
劄木合道:“無妨!蔑裡吉部酋的兒子忽都,能呼風喚雨,隻叫他作起法來,迷住敵軍,我等便可掩殺了!”不亦魯黑汗道:“這是一種巫術,我也粗能行使。
”劄木合喜道:“快快行去!”不亦魯黑汗,遂邀同忽都,用了淨水一盆,各從懷中取出石子數枚,大的似雞卵,小的似棋子,浸着水中,兩人遂望空禱誦。
不知念着什麼咒語,咕哩咕噜了好一回,果然那風師雨伯,似聽他驅使,霎時間狂飙大作,天地為昏,滴滴瀝瀝的雨聲也逐漸下來了!各史籍中,曾有此事,不比那無稽小說,憑空捏造。
小子恰為帖木真等捏一把汗,遂口占一絕雲:
禱風祭雨本虛詞,誰料胡巫果有之!
可惜問天天不佑,一番祈禱轉罹危。
畢竟勝負如何?且看下回續表。
----------
劄木合兩次興師,俱聯合十餘部,來攻帖木真,此正帖木真興亡之一大關鍵。
第一次迎戰,用博爾術之謀,依險自固,老敵師而後擊之,卒以緻勝,是所賴者為人謀。
第二次迎戰,敵人挾術以自鳴,幾若無謀可恃,然觀下回之反風逆雨,而制勝之機,仍在帖木真,是所賴者為天意。
天與之,人歸之,雖欲不興得乎?本回上半段,叙斡難河畔之勝,歸功人謀,故中間插入各事,所有錄故釋嫌,赦孥恤孤之舉,俱一一載入,以見帖木真之善于用人;下半段叙闊弈壇之戰,得半而止,獨見首不見尾,此是作者蓄筆處,亦即是示奇處。
名家小說,往往有此。
否則,便無氣焰,亦烏足動目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