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民陳桂龍及兄子陳吊眼,起兵據高安砦。
建甯路總管黃華,叛據崇安、浦城等縣,自号頭陀軍,稱宋祥興年号,福州民林天成,也揭竿相應。
又有廣州民林桂方、趙良钤等,擁衆萬餘,号羅平國,稱延康年号。
雖經諸路元帥,剿撫兼施,或殺或降,然大勢尚未平定。
各處小醜未為小害,故随筆略過。
自閩僧告變後,複聞有中山狂人,自稱宋主,有衆千人,欲取丞相。
京城亦得匿名揭帖,内言某日燒蓑城葦,率兩翼兵起事,定蔔成功,願丞相無憂等語!先是帝顯被虜,至燕京,降封瀛國公,令與宋宗室大臣,寓居蓑城葦。
既得揭帖,乃将蓑城葦撤去,遷瀛國公及宋宗室至上都。
疑丞相為文天祥,有旨召見。
天祥初入燕,至樞密院,見使相孛羅。
孛羅欲使拜,天祥長揖不屈,仰首自言道:“天下事,有興有廢,自帝王以及将相,滅亡誅戮,何代沒有?天祥今日,願求早死!”孛羅道:“汝謂有興有廢,試問從盤古至今,有幾帝幾王?”天祥道:“一部十七史,從何處說起?我今日非應考博學鴻詞,何必泛論?”孛羅道:“汝不肯說興廢事,倒也罷了,但汝既奉了主命,把宗廟土地與人,何故複逃?”天祥道:“奉國與人,是謂賣國,賣國的人,隻知求榮,還願逃去麼?我前除宰相不拜,奉使軍前,即被拘執,已而賊臣獻國,國亡當死;但因度宗二子,猶在浙東,老母亦尚在粵,是以忍死奔歸!”侃侃而談,純是忠孝。
孛羅道:“棄德祐嗣君,德祐系帝顯年号。
别立二王,好算得忠麼?”天祥道:“古人有言,‘社稷為重,君為輕。
’我别立君主,無非為社稷計算!從懷、愍而北,非忠,從元帝為忠;從徽、欽而北,非忠,從高宗為忠。
”孛羅幾不能答。
忽又道:“晉元帝、宋高宗,皆有所受命,你立二王,并非正道,莫不是圖篡不成?”天祥大聲道:“景炎帝昰年号。
乃度宗長子,德祐親兄,難道是不正麼?德祐去位,景炎乃立,難道是圖篡麼?陳丞相承太皇命,奉二王出宮,難道是無所受命麼?”說得孛羅面赤頰紅,變羞成怒道:“你立二王,究有何功?”遁辭知其所窮。
天祥道:“立君所以存宗社,存一日,盡臣子一日的責任,管甚麼有功無功?”孛羅複道:“既知無功,何必再立?”天祥亦憤憤道:“汝亦有君主,汝亦有父母,譬如父母有疾,明知年老将死,斷沒有不下藥的道理!總教吾盡吾心,才算無愧,若有效與否,聽諸天命!天祥今日,一死報國,便算了事,何必多言!”義正詞嚴,足愧孛羅。
孛羅即欲殺天祥,還是世祖及廉、許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