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者等到了行在,谒見嗣皇,奉谕優獎,喜得心花怒開,歡躍得很!慢着!至與也先鐵木兒相見,彼此道賀,大家都說鐵失妙策,贊揚不盡。
也先鐵木兒掀着短須道:“老鐵的功勞,原是不可沒的;但非我幫助老鐵,恐怕老鐵也不能成事的。
況現在的嗣皇帝,前已囚解斡羅思,拟告逆謀,後來我奉着玺绶,馳到此處,他還出言诘責,虧我把三寸妙舌,說得面面俱到,方得他應允即位,各給封賞,列位試想,我的功績,比老鐵何如?”言畢,呵呵大笑。
完者等本是拍馬長技,至此見也先鐵木兒位居首輔,權勢烜赫,樂得見風使舵,曲意奉承,且齊聲說的是“全仗栽培”四字。
那時也先鐵木兒笑容可掬道:“諸君是我知己,我在位一日,總界諸君安樂一日,富貴與共,子女玉帛亦與共,諸君以為好否?”你的相位,不過數日可保,奈何?完者等複連聲稱謝。
也先鐵木兒便命擺酒接風,大家吃得酩酊大醉,方才散去。
越數日,車駕扈從等,都已備齊,就禀聞嗣皇帝,啟跸登程。
沿途侍衛人員,統歸也先鐵木兒節制,跋山涉水,不在話下。
隻也先鐵木兒行轅,比嗣皇帝的行幄,幾不相上下。
所有命令,反較嗣皇帝為尊嚴。
看官試想:這時的也先鐵木兒,你道他榮不榮呢,樂不樂呢?層層翻跌,亦文中蓄勢之法。
既到上都,留守官吏,都出城迎接,谒過嗣皇帝,複谒右丞相,也先鐵木兒隻在馬上點首。
寫盡驕态。
入城後,免不得有一番筵宴。
嗣拟留駐數日,再行啟銮。
上都舊有行宮,及中書行省各署,彼此都按着職掌,分班列居。
是時正當秋暮,氣候本尚未嚴寒,偏是年格外凜冽,朔風獵獵,雨雪霏霏,官吏擁着重裘,尚覺冷入肌骨。
大甯、蒙古等地方,尤為奇冷,牛羊駝畜等,大半凍斃。
疑是小人道長之兆。
嗣皇帝念切民依,令發京米赈饑。
朔方正在施赈,南方又報水災,漳州、南康諸路,霪雨連旬,洪波泛濫,廬舍漂沒,不計其數。
當由中書省循例請赈,即奉旨照準,帝澤雖是如春,百姓終難全活。
獨也先鐵木兒意氣自豪,毫不把民生國計,系在心上,鎮日裡圍爐禦冷,飲酒陶情。
一日天氣少暖,與完者、鎖南等,并仆役數人,出門閑逛。
隻見盈山皆白,淡日微紅,一片蕭飒景象,無甚悅目。
約行裡許,愈覺寒風侵袂,景色蒼涼。
也先鐵木兒便道:“天寒得很,不如回去罷!”完者等自然遵谕,便循原路回來。
将到門首,忽有兩輿迎面而至,當先的輿内,坐着一位半老佳人,紅顔綠鬓,姿色未衰,也先鐵木兒映入眼波,已是暗暗喝采。
随後的輿中,恰是一個娉婷妙女,豔如桃李,嫩若芙蕖,望将過去,差不多是破瓜年紀,初月豐神。
便失聲道:“好一個女郎!不知是誰家掌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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