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撤兒讨溫,尚未知前軍敗狀,領兵入山,步步為營。
一入間道,已望見大纛飛揚,料知孛羅帖木兒必遇伏兵,前去定必無幸。
奈又不能不急急馳救,隻好硬着頭皮,驅馬進去,一面令左右分射,以備不虞。
誰知山上的喊殺聲,漸漸逼緊,雖是嚴行備禦,究竟不免心虛。
轉瞬間敵已四至,任你如何放箭,總是射他不住。
撤兒讨溫,命軍士随射随退,未及數武,見軍士都鑽入地中,慌忙察視,自身亦随馬而陷。
幾似《封神傳》中的土行孫。
兩旁突出亦讷思軍,又被他搭上撓鈎,捆縛去了。
餘衆走投無路,隻得大呼乞降。
答失雅失帖木兒坐守營盤,專聽軍報。
遠遠的聞有炮聲,心中正忐忑不定,忽營外有兵到來,還道是撤兒讨溫等回營。
正欲出來探問,不意來兵很是兇猛,如攪海龍一般,搗入營中。
答失雅失帖木兒急上馬抵敵,湊巧遇着撒敦,一槍刺來,正中左腕,倒仆馬下。
撒敦麾下的軍士,便來抓住,拖了過去。
北軍頓時駭散,由撒敦追擊一陣,殺死多名。
是時天尚未明,撒敦即縛送答失雅失帖木兒,上山報命。
燕帖木兒複命他追趕潰卒,他即回馬下山,逐潰卒出古北口,然後回軍。
這邊的燕帖木兒,收集各軍,整辔回營。
時方天曉,由軍士推上孛羅帖木兒及撤兒讨溫、答失雅失帖木兒。
燕帖木兒拍案道:“你等助逆叛順,死有餘辜,本爵帥不便饒你!”孛羅帖木兒等亦大聲話詈,即由燕帖木兒申明軍法,喝令斬首。
須臾,已将首級三顆,呈上帳前。
燕帖木兒方遣人奏捷,帳外又遞到緊急文書,由燕帖木兒展閱一周,即語諸将道:“叛王也先帖木兒,與秃滿疊兒,又陷通州,将到京師。
京中已召我還援,我等勤王要緊,速即啟程。
”此處北軍,借燕帖木兒叙明,又是一種筆法。
諸将不敢有慢,當即随燕帖木兒拔營而南。
趱途兩日,即到通州,時已日色銜山,晚煙四起。
諸将請擇地立營,燕帖木兒道:“寇敵将近,不馳去殺他一陣,還待何時!”說着,已揮兵疾進,約數裡,即遇敵兵。
敵兵未曾防備,狼狽奔趨,燕帖木兒追殺裡許,因天色昏暮,才命下營。
次日黎明,複整兵追敵,西至潞河,見北軍已在河北,列陣以待,人如排牆,燕帖木兒倒也不敢進逼。
至夜間,欲渡河擊敵,奈隔岸火光透澈,映入河流,好似掣電空中,群芒四射,因此按兵不動。
待到黎明,遙望敵營中已無聲響,隻有人影模糊,尚是沿河立着。
此時也無暇細辨,便麾兵結筏渡河,各軍安然西渡。
及達彼岸,各持刀砍人,不意統是黍稭做成,上披氈衣,地土積草,尚有餘焰未熄,才曉得敵已夜遁,但放火植稭,作為疑兵罷了。
燕帖木兒也有被欺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