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你每日禱禳,那西天相隔很遠,何從見聞。
蔔答失裡無可奈何,整日裡以淚洗面,起初尚求先皇先後保佑,至兒病日劇,複以祝禱無功,改為怨詛。
一夕坐太子床前,帶哭帶詈,忽見太子兩手裂膚,雙足捶床,怒目視後道:“你還要出言不遜麼?我因你苦苦哀求,留你兒命,暫延數天,你反怨我罵我,真是不識好歹!罷罷!似你這等狠婦,總是始終不改,我等先索你長兒的性命,再來取你次兒,教你看我等手段罷!”原來文宗已有二子,長子名阿剌忒納答剌,次子名古納答剌,兩子都尚幼稚。
此次蔔答失裡聞了鬼語,急得甚麼相似,忙遣侍女去請文宗。
文宗到來,太子又厲聲道:“你既想做皇帝,盡管自做便罷,何必矯情幹譽,遣使迎我?我在漠北,并不與你争位,你教使臣甘言谀詞,硬要奉我登基。
既已忌我,不應讓我,既已讓我,不應害我,況我雖曾有嗣,也不忍沒你功勞,仍立你為皇太子,我若壽終,帝位複為你有,你不過遲做數年,何故陰謀加害?害了我還猶是可,我後與你何嫌?一個年輕孀婦,寄居宮中,任她有甚麼能力,總難逃你手中。
你又偏信悍婦,生生的将她酖死,全不念同胞骨肉,親如手足?你既如此,我還要顧着什麼?”文宗至此,也不禁五體投地,願改立鄜王為太子。
隻見太子哈哈笑道:“遲了!你也隐受天譴了。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積因成果,莫謂冥漠無知呢!”暗伏文宗崩逝之兆,然借此以喚醒世人,恰也不少!
文宗尚欲有言,太子已兩眼一翻道:“我要去了!你子随了我去,此後你應防着,莫再聽那長舌婦罷!”這語才畢,文宗料知不佳,急起視太子,已經喘做一團,不消半刻,即蘭摧玉折了。
看官!你想此時的文宗,及皇後蔔答失裡心下不知如何難過。
呼籲原是沒效,懊悔也覺無益,免不得撫屍恸哭,悲痛一回。
文宗以情不忍舍,召繪師圖畫真容,留作遺念。
兄嫂也是骨肉,如何忍心毒死!一面特制桐棺,親自視殓,先把兒屍沐以香湯,然後着衣含玉,一切儀式,如成人一般。
後命宮内廣設壇場,召集西僧百人,追薦靈魂。
忙碌了好多日,乃令宮相法裡,安排葬事,發纼時,役夫約數千名,單是舁送靈轝人夫,也有五十八人,差不多如梓宮奉安的威儀。
俟祔葬祖陵後,又饬營廬墓,即囑法裡等守護。
一面将太子木主,供奉慶壽寺,仿佛與累朝神禦相等。
視子若祖考,慈孝倒置。
喪葬才畢,次兒古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