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中柏系左司郎中,素與太平有隙,至是即入語脫脫,捏稱太平罪惡,并言太平子也先忽都,僭娶宗女,勾結諸王,觊觎要職等情。
脫脫正私憾太平,遂将汝中柏所言,列入奏稿。
正待拜發,适為老母薊國夫人所見,即語脫脫道:“我知太平是好人,你何故謊言誣奏,指善為惡?”脫脫道:“是由郎中汝中柏所言,想系調查确實,不緻說謊。
”薊國夫人道:“無論是真是假,盡可聽他自由,他與你何嫌何怨,必欲将他加害!”脫脫被母一诘,轉有些嗫嚅起來。
薊國夫人怒道:“你如不聽吾言,從此休認母了!”脫脫本具孝思,見老母含有怒色,忙跪稱不敢。
薊國夫人複取了奏稿,信手撕毀,于是一場彈案,化作冰消。
不沒賢母。
不意太平、嘉納等人,正交晦運,一降一谪,尚似未足,不到半年,又有嚴谕頒下,削沃哷海壽官,流韓嘉納于尼噜罕,并放太平歸裡。
太平即襆被出都,故吏田複,勸他自裁,太平道:“我本無罪,當聽天由命;若無故自盡,轉似畏罪而死,死亦蒙羞。
”言已,即踯躅而去,徑歸奉元原籍。
韓嘉納秉性剛直,未免叢怨,被戍诏下,又經仇人誣奏贓罪,加杖一百,才令起行,途中受了無數苦楚,杖瘡複潰爛不堪,竟緻殒命。
小子有詩詠道:
千秋忠骨瘗荒原,地下猶含不白冤,
休怪盈廷多仗馬,由來亂世莫危言。
當時廷臣等還疑脫脫主使,其實内中尚有隐情,不得歸咎脫脫。
欲知詳細,請閱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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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季賢相,莫若脫脫,著書人于脫脫多譽辭,非輕袒脫脫也。
自古忠臣必出于孝子之門,脫脫随父出戍,盡心侍奉,其孝可知;厥後拟劾奏太平等人,卒以老母一言,撤消奏牍,非夙具孝思者其能若是乎?或謂哈麻為佞人之尤,而脫脫信之,汝中柏為讒夫之尤,而脫脫暱之,至若皇子愛猷識理達臘,為奇氏所出,脫脫乃竭力保護,取悅寵妃。
是而謂賢,孰非賢臣?不知賢者未嘗無過,觀過益足以知仁。
脫脫之信哈麻,暱汝中柏,實為老父被戍而起,父谪遠方,因而病殁,脫脫以為終天之恨,而太平等适當其沖,太平有德于脫脫,脫脫固未之聞也,未聞太平之有德,反疑太平之不仁,于是哈麻之佞,汝中柏之讒,得以乘隙而入。
雖曰比之匪人,然略迹原心,尚堪共諒。
若謂皇子為寵妃所出,不應視若儲君,似矣;然欽察後無子,弘吉剌後有子而殀,當時順帝膝下,隻有此兒,奉命教養,自應效忠,安能遽論嫡庶乎?故本回所叙,實以脫脫為主,餘人皆賓也,借賓定主,而他事皆借此銷納。
尤見其天衣無縫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