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時,脫脫到來,賈魯亦随入,餘如台省兩院各官,亦先後會集。
當下開議,成遵與賈魯兩人,意見互歧,彼此各主一說,免不得争論起來。
各官吏等未曾親曆,兼以平日在都,也不暇留意河防,隻好眼睜睜的看他辯論。
一班行屍走肉的人物,樂得揶揄數語。
自辰至午,兩人争議未決,方由各官勸解,散坐就膳。
膳畢,複行核議,仍是雙方扞格。
脫脫乃語成遵道:“賈友恒的計畫,實為一勞永逸起見,公何固執若是?”成遵道:“河流故道,可複不可複,尚不暇辯;據國計民生上立論,府庫日虛,司農仰屋,若再興大工,尤恐支绌!是顧及國計。
且如山東一帶,連歲歉收,百姓困苦已極,倘調集二十萬衆,騷擾民間,是顧及民生。
将來禍變紛乘,比河患還怕加重哩!”脫脫變色道:“汝謂百姓将反麼?”成遵道:“恐防難免!”半語不讓,恰也倔強。
各官見成遵執性,竟與丞相鬥起嘴來,未免不雅,遂将成遵勸開,令他歸去。
秃魯何在,如何噤不一言。
脫脫餘怒未息,複語衆官道:“主上視民如傷,做大臣的應為主分憂。
明知河流湍急,最不易治,但或遷延過去,他時為禍尤大;譬如人有疾病,遷延不治,終緻斃命。
黃河為中國大病,我欲将它治愈,偏有人硬來攔阻,奈何!”衆官聞言,齊聲答道:“傅相首秉國鈞,這事但憑鈞裁,何庸他顧!”脫脫又道:“好在今日得了賈友恒,使他治河,必能奏功。
”原來友恒系賈魯别字,脫脫契重賈魯,所以稱字不稱名。
補筆不漏。
衆官又齊聲贊成。
樂得逢迎。
賈魯獨上前固辭。
脫脫道:“此事非汝不辦,明日入奏便了。
”言已,命駕而去,衆官陸續散歸。
次日入朝,成遵亦到,有幾個參政大員,與遵為友,密語遵道:“丞相已決計修河,且已有人負責,公此後幸毋多言。
”成遵道:“腕可斷,議不可易!”硬漢子。
既而随班入朝。
及順帝升殿,脫脫即奏言賈魯才可大用,令他治河,必能勝任。
順帝大悅,便宣召賈魯。
魯奏對稱旨,當命他退朝候敕。
成遵不便出奏,隻好一同退班。
越宿有诏頒發,罷成遵官,出為河間鹽運使,特授賈魯為工部尚書,充總治河防使,進秩二品,賞給銀章,發大河南北兵民十七萬,令歸節制,便宜興繕。
原來脫脫退朝後,又将賈魯計畫,詳奏一本,并有成遵恇怯無能,大非魯比等語,所以有此诏旨。
成遵奉诏,交卸原職,出都就任,自不消說。
惟賈魯受職治河,倒也竭誠行事,不敢少懈,當日出都就道,到了山東,一面征集工役,一面巡視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