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亦穿壕二重以困之。
宗龍兵食盡,乃殺馬騾以享軍。
馬騾複盡,殺賊取其屍分啖之。
辛卯,營中火器弓矢俱盡。
宗龍簡卒,尚有六千。
夜漏二下,潛勒軍突賊營,潰圍出,諸軍星散。
宗龍徒步率散卒,且戰且走。
壬辰,至項城,賊追之,被執至城下,賊呼于門曰:“我秦督官軍也,請啟門納秦督。
”宗龍大呼曰:“我秦督也,不幸堕賊手。
左右皆賊耳,毋為所绐!”賊唾宗龍,宗龍罵曰:“我大臣也,殺則殺耳,豈能為賊詐城以緩死!”賊抽刃擊宗龍,中腦而仆,複厲聲罵,賊斫其耳鼻,死城下。
人龍、國奇俱歸陝,賊獲衣甲器械無算,遂陷項城,屠之。
分兵屠商水、扶溝,所在土寇蜂起騷動。
诏複宗龍兵部尚書、太子太保。
戊戌,督師丁啟睿自商城北發,檄左良玉兵共擊李自成。
楊文嶽招集散亡于陳州,兵稍集。
自成、汝才合兵陷葉縣,殺守将劉國能。
初,國能與自成、汝才同為賊,結兄弟。
十二年,左良玉大敗國能于陳州,國能率衆萬人降。
汝才恨之,誓殺國能。
至是,聞國能在葉,乘勝拔其城,執國能,責其負約,殺之。
诏贈國能左都督。
賊移兵陷泌陽。
十月,張獻忠糾回、革、左諸賊自霍、太北行會李自成,河南諸土寇以兵畢赴,自成衆逾百萬。
左良玉兵至臨颍,臨颍為賊守,良玉攻破屠之,盡獲賊所掠。
自成怒,合兵攻良玉。
良玉退保郾城,自成、汝才圍之,良玉悉兵拒守。
敗陷襄城。
十一月,陝西巡撫汪喬年率馬步三萬,總兵鄭家棟、牛成虎、賀人龍将之趨河南。
先是,喬年于陝西發李自成先冢,得小蛇,即
斬蛇以徇,誓師兼程進兵,以輕騎萬餘抵郏縣。
時襄城新破,喬年遲疑不敢進。
襄城貢士張永祺率邑人出迎官軍,屯于城下。
自成聞之,解郾城之圍來迎戰。
喬年安營未定,有二将先逃,官軍大潰。
賊乘之,一軍盡覆。
喬年以數百人入城,居守五日,襄城複陷。
喬年自刎,未殊,被執見殺。
自成深恨諸生,遂劓刖百九十人。
又購永祺,永祺匿免,屠其族人九家。
殺守将李萬慶,萬慶乃降将射塌天也。
自成再破秦師,獲馬二萬,降秦兵數萬,威鎮河、雒。
乘勝圍南陽,數日城陷,總兵猛如虎死之,唐王遇害。
楊文嶽屯杞縣,丁啟睿屯汝甯。
太監劉元斌率京軍救河南,聞南陽陷,乃擁婦女北去。
俄上命禦史清軍,元斌倉皇悉沈之于河。
十二月,李自成連陷洧州、許州、長葛、鄢陵。
鄢陵知縣劉振之力诎,衣冠北向再拜,自刭死。
自成、汝才合兵陷禹州,徽王遇害。
複圍開封,巡撫高名衡、總兵陳永福等竭力守禦。
周王貯庫金于城頭,禽一賊者予百金,斬一首者五十金,戰殁者■其家五十金,傷者以輕重為差,殺賊甚衆。
永福射中自成左目。
自成屯朱仙鎮,内鄉、鎮平、唐縣、新野俱降于賊。
鄧州知州劉振世死焉。
十五年春正月,李自成攻開封益急,洞車附城,鑿城磚土而空之,廣數尺,實以火藥燃之,一烘而裂,曰“小放”。
窟城縱橫數丈,實火藥燃之,一發震天,曰“大放”。
癸未,賊以精騎數千布圍于外,執汴人畚土穴城,為大窟十餘,辇火藥數萬斤,百炬齊燃。
賊擐甲持矛,望城崩将擁入。
賊穴城,畚其土礫于外,累累成阜。
火藥一發崩天,磚缶皆飛鳴外向。
賊之布圍于外者,人馬成血糜。
城之未穿者,堅如石,猶尋丈。
賊駭,解圍去,南陷西華。
起孫傅庭兵部侍郎,總督陝西兵剿寇。
三月庚午,李自成、羅汝才合群盜八十萬圍陳州,兵備副使關永傑率士民死守。
賊周圍四十裡,更番進攻。
永傑力竭城陷,戰死城上。
鄉紳崔必之、舉人王受爵等鹹手刃數賊,被執罵賊死。
賊怒,屠陳州。
辛卯,陷睢州,陷大康,遂圍歸德府。
歸德無兵,民自為守。
乙未,賊鱗次穴城,城陷。
賊乘勝陷甯陵、考城。
夏四月,孫傅庭檄召諸将于西安聽令,固原總兵鄭家棟、臨洮總兵牛成虎、援剿總兵賀人龍各以兵來會。
傅庭大集諸将,縛賀人龍坐之旗下而數之曰:“爾奉命入川讨寇,開縣噪歸,猛帥以孤軍失利,獻賊出柙,職爾之由。
爾為大帥,遇寇先潰,緻秦督、秦撫委命賊手,一死不足塞責也。
”因命斬之,諸将莫不動色。
因以人龍兵分隸諸将,刻期進讨。
人龍,米脂人,初以諸生效用,佐督撫讨賊,屢殺賊有功,總全陝兵。
叛将劇賊多歸之,人龍推誠以待,往往得其死力。
襄城之役,朝廷疑人龍與賊通,密敕傅廷殺之。
賊聞人龍死,酌酒相慶曰:“賀風子死,取關中如拾芥矣。
”
癸亥,李自成、羅汝才合群賊複攻開封。
先是,賊再攻不克,士馬多殺傷,群賊畏葸,日逃亡數千。
賊乃申約,圍而不攻,以坐困之。
五月,李自成分兵陷開、亳。
六月,命侯恂以兵部侍郎總督援
剿官兵讨賊,與孫傅庭協力援開封。
七月,賊圍開封久,守臣告急。
诏援剿總兵許定國以山西兵渡河援之。
定國兵潰于覃懷。
己巳,督師援剿諸軍潰于河上。
時督師
丁啟睿、保督楊文嶽合左良玉、虎大威、楊德政、方國安諸軍,次于開封朱仙鎮,與賊壘相望。
啟睿督諸軍進戰,良玉曰:“賊鋒方銳,未可擊也。
”啟睿曰:“汴圍已急,豈能持久?必擊之!”諸将鹹懼,請诘朝戰。
良玉以其兵南走襄陽,諸軍相次而走,督師營亂。
啟睿、文嶽聯騎奔汝甯,賊渡河逐之,追奔四百裡,喪馬騾七千,兵數萬,俱降賊,啟睿敕書印劍俱失。
事聞,诏逮啟睿下獄,文嶽革職聽勘。
八月,開封久困,食盡,人相食。
周王先後捐庫金一百二十餘萬,複捐歲祿萬石以養兵,國廪空虛,宮人鹹有饑色。
诏山東總兵劉澤清援開封。
澤清以朱家寨距城八裡,提兵五千渡河為營,列水環之,達于大堤,築甬道以運糧,則救援可濟,遂往立營。
賊攻之三日,諸兵不至,澤清引兵去。
時羅汝才營亦食盡,謀他徙,自成乃分糧以饋之,約破開封,以東隅屬之汝才,汝才乃留不去。
開封城北十裡枕黃河,巡撫高名衡、推官黃澍等城守且不支,恃引河水環濠以自固,更決堤灌賊,可潰也。
李自成遣兵攻陷歸德,推官王世琰死之。
九月,河決開封。
賊先營高處,然移營不及,亦沉其卒萬人。
河流直沖入城,勢如山嶽,自北門入,穿東南門出,流入渦水,水驟長二丈,士民溺死數十萬。
巡撫高名衡、陳永福鹹乘小舟至城頭。
周王府第已沒,從後山逸出西城樓,率宮眷及諸王露栖城上雨中七日,督師侯恂以舟迎王。
庚寅,總兵蔔從善以水師至開封城上,推官黃澍從王乘城夜渡達堤口,諸軍列營朱家寨。
賊乘高據筏,以矢石擊汴人之北渡者。
城中遺民尚餘數萬,賊浮舟入城,盡掠以去。
河北諸軍以大炮擊沉其前鋒,奪回子女五千人。
舊河故道清淺不盈尺,歸德隔斷在河北,邳、亳以下皆被其災。
汴梁佳麗甲中州,大堤之上,弦管紛咽,群盜心豔之,前後三攻汴,士馬死者無算。
賊積恨,矢必拔,久懷灌城之謀。
顧以子女珍寶山積,不忍棄之水族,憤其城久不下。
河大決,百姓生齒盡屬波臣,斷垣矗水上,數堞隐見而已。
黃澍以守禦功,诏授禦史。
回、革、左諸賊,北合于李自成。
孫傅庭率兵至南陽,李自成、羅汝才西行逆之。
傅庭設三覆以待,牛成虎将前軍,左将左,鄭嘉棟将右,高傑将中軍。
成虎陽
北以誘賊,賊奔逐入伏中。
成虎還兵而鬥,高傑、董學禮突起翼之,左、鄭嘉棟左右橫擊,斬首千餘級,賊潰東走。
追之,賊盡棄甲仗軍資于地。
官軍争取之,無複步伍。
賊觇官軍嚣,反兵乘之,左軍先潰,諸軍繼之,喪材官、将校七十有八人,賊倍獲其所喪焉。
冬十月,李自成複陷南陽,屠之,回兵屯開封北。
孫傅庭以兵敗上書自劾,诏傅庭圖功自贖。
自成、汝才合兵趨汝甯。
十一月,孫傅庭治兵于登封,收斬逃帥,進兵汝甯。
賊遊兵窺
懷慶,欲北渡,劉澤清禦卻之。
閏十一月己酉,李自成合諸賊圍汝甯。
監軍孔貞會以川兵屯城東,楊文嶽以保定兵屯城西。
賊兵進攻,相距一晝夜,川兵潰,保
定兵不支。
庚戌,賊四面環攻,戴扉以障矢石,雲梯如牆而立。
城上矢石俱下,賊死傷衆,而攻不休。
一鼓百道并登,執文嶽及分巡佥事王世琮于城頭。
文嶽、世琮厲聲罵賊,賊怒,縛文嶽等以大炮擊之,洞胸糜骨以死。
世琮初授河南推官,屢卻賊,射矢貫耳不動,号王鐵耳。
賊屠士民數萬,燔燒邸舍無遺。
丁巳,拔營走确山,向襄陽,掠崇王由貴及世子、諸王、妃嫔以行。
左良玉自朱仙鎮南潰,久屯襄陽,諸降卒附之,有衆二十萬。
其饩于官者僅二萬五千,餘俱因糧村落,襄人不聊生。
十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