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在倫敦新置辦的東西現在已經全部運來了。
白瑞摩太太引起了我的注意,她生得胖而結實,很拘謹,極為可敬,幾乎是帶着清教徒式的嚴峻,你很難想象出一個比她更難動情感的人來了。
可是我曾告訴過你,在我到這裡來的第一天晚上,曾聽到她傷心地啜泣過,從那以後,我不止一次地看到她臉上帶有淚痕,深重的悲哀在噬齧着她的心。
有時我想,是否她心中存有什麼内疚;有時我懷疑白瑞摩也許是個家庭的暴君。
我總覺得在這個人的性格裡有些特别可疑之處,可是昨晚的奇遇消除了我全部的懷疑。
也許這事情本身是微不足道的。
你知道,我是個睡覺不很沉的人,又因為我在這所房子裡時刻警醒着的緣故,所以我的覺睡得比平常還要不踏實。
昨天晚上,大約在午夜以後兩點鐘的時候,我被屋外偷偷走過的腳步聲驚醒了。
我爬了起來,打開我的房門,偷偷地往外瞧,有一條長長的黑影投射在走廊的地上。
那是一個手裡拿着蠟燭、輕輕地沿着過道走去的身影,他穿着襯衫和長褲,光着雙腳。
我隻能看到他身體的輪廓,可是,由他的身材可以看得出來,這人就是白瑞摩。
他走得很慢,很謹慎,由他的整個外表看來,有一種難以形容的鬼鬼祟祟不可告人的樣子。
我曾告訴過你,那環繞大廳的走廊是被一段陽台隔斷了的,可是在陽台的另一側又繼續下去了。
我一直等到他走得不見了以後才又跟蹤上去,當我走近陽台的時候,他已走到遠處走廊的盡頭了,我看到了由一扇開着的門裡射出來的燈光,就知道他已走進了一個房間。
由于這些房間現在既無陳設又無人住,所以他的行止就愈發顯得詭秘了。
燈光很穩定,似乎他是在一動不動地站着,我蹑手蹑腳、盡量不出聲地沿走廊走去,并從門邊向屋裡偷看。
白瑞摩在窗前彎着腰,拿着蠟燭,湊近窗玻璃,頭部側面半向着我,當他向着漆黑的沼地注視的時候,面部因焦急而顯得十分嚴肅。
他站在那裡專心一志地觀察了幾分鐘,然後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以一種不耐煩的手勢弄滅了蠟燭。
我馬上就回房去了,沒有多久就傳來了潛行回去的腳步聲。
過了很久以後,在我剛要矇胧入睡的時候,我聽到什麼地方有擰鎖頭的聲音,可是我說不出聲音來自何方。
我猜不出這些都意味着什麼,可是我想,在這陰森森的房子裡正在進行着一件隐秘的事,我們早晚會把它弄個水落石出的。
我不願拿我的看法來打攪你,因為你曾要求我隻須提供事實。
今天早晨我曾和亨利爵士長談了一次,根據我昨晚所作的觀察,我們已作出了一個行動計劃。
我現在還不打算談,可是它一定會使我的下一篇報告讀起來饒有興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