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都到西衙之内,章飛鳳也遣仆婦們領了小公子往書房内拜見平江侯請安。
熊君算是表姑父,一見之時喜氣多。
忽然間,想起懷郎亡内子,自不得,歸心打動要辭都。
哎,也罷,我就明日打點辭朝便了。
想起那,亡妻未葬好悲傷,就在新春出帝邦。
歸去看看年幼子,懷郎也必是魁郎。
不言友鶴歸心起,公子于時返上房。
女伯相留重待果,姑娘們,笑談良久日移窗。
俄聞侍女來相請,太王妃,有請夫人飲酒漿。
燕國夫人同接去,小筵設在百孫堂。
當下諸位齊齊起,赴席傳杯飲酒漿。
話說太王妃留在住孟少夫人,在百孫堂上飲酒。
黃昏席散,章飛鳳就将帶來的賞封遞與伏侍的婦女,然後一一拜辭。
太妃送了小公子四盒幹鮮果點,還有格外禮物八色。
四府夫人等,也有荷包果品及賞随來婦女的銀封,太妃亦分賞過了。
一概喜封盤盒都是蘇娘預先停當,不費一毫心思。
當晚也遣家人送歸,次日遣仆人問候。
住表兩家來往的親情,且說一人出場的蹤迹。
那梁丞相的長女,東床姓裘,名仲義,字惠林。
父親官拜副都禦史,已去世七載。
母親符氏在堂,頗有教子成名的令譽。
家當亦不算富足,隻有三百畝田,六七所租房,也可以過得歲月。
鄉試之期,已中過十九名舉人。
進京應試,就卸車住在梁相府中。
翁婿相逢,不勝歡喜。
梁夫人見了嫡親的女婿,自然更加疼愛。
這裘生雖則中舉,文理尚是平常。
時逢三八作文章,每每的,呈上梁公看細詳。
閣老觀來無妙處,不過是,風雲月露枉盈箱。
心中欲待加批改,竟須要,削去前篇十數行。
便叫惠林當面道,我看爾,在家未必坐寒窗。
此文做得雖堪中,筆法輕而不算強。
若遇房官才捷者,決難薦爾這篇章。
還當與爾高明講,腹内通時好進場。
我亦暮年無意緒,賢婿吓,問于襟丈郦明堂。
啊賢婿,那郦明堂乃當世奇才呀!
連中三元做翰林,登時兵部又飛升。
年方十八為丞相,博學多才有大名。
慢說老夫難以及,真真壓倒滿朝人。
文章詩賦多多少,刊刻而成世盡聞。
天子珍藏三四部,不時觀覽愛如珍。
常常就在金銮殿,披讀明堂郦相文。
天下傳稱推第一,綽号是,荊襄龍虎大将軍。
你今請教于他去,一定還當學問增。
可把此文呈與看,再問其,談談五典與三墳。
裘郎受訓心慚愧,他就雲,請叫才高郦大人。
相國明堂難見卻,即行批改與評論。
看完就付連襟覽,服殺雲南裘惠林。
時刻坐于文座側,敬如師傅問高明。
少年元宰多潇灑,絕不藏言便語雲。
抱玉握珠真博學,經天緯地實奇英。
常敲棋子深深語,或剪燈花娓娓論。
一個是,玉帶金貂秦相國;一個是,儒巾素服弱書生。
裘郎深得明堂力,漸漸文章做得精。
郦相居官名望重,哄動了,在京應試衆門生。
話說郦丞相考中的那些門生齊集在京,一個個做了文章都呈上老師批看。
還有那不是門生也來拜認的,大門前車馬不絕,日日來回。
那丞相好不廉潔,送老師的寶禮,一概不收。
托關節銀錢,半文不受。
凡有求批文字者,總無不留下。
堆積得千篇萬軸,擺滿了書榻芸窗。
日日朝中内閣還,更衣就坐聽槐軒。
推情欣喜觀文字,看了那,雪案芸窗不覺煩。
分付司阍人役等,親朋如至隻休傳。
隻因有事無閑暇,待相爺,辦理完将拜望還。
一命下來齊百諾,府前車馬就蕭然。
風流相國心中悅,終日裡,朝罷歸來得了閑。
親友門生俱謝絕,也不與,東平王子叙寒暄。
端然坐在書房内,看一篇時批一篇。
發得東時西又到,千堆萬疊在窗前。
明堂無不相留下,他就是,晝沒工夫夜也觀。
梁氏素華陪了坐,梅香累得也遲眠。
風流郦相看癡了,廢寝忘食隻是看。
因恐夫人無耐坐,竟索性,搬移衾枕外邊眠。
卻說丞相郦明堂專心文字,索性搬到聽槐軒安寝,也不用家人伺候,隻叫榮發相随。
書齋春暖設圍盆,獸炭騰騰早晚生。
自己坐于圍椅上,家僮立在案頭橫。
英風凜凜披貂袂,雅态翩翩帶軟巾。
紅枝雙燭窗下照,朱毫一管手中擎。
忽然間,桃花笑處圈連句。
忽然間,柳葉颦時嗟連聲。
忽然間,停毫沉吟觀且讀。
忽然間,翻篇批改,草字真書,累犢盈箱,紛紛不絕。
有時朗誦誇聲妙,有時點首道聲清。
惱的是,侍女人等催用膳。
喜的是,門生入府送佳文。
靜沉沉,芸窗深掩燈花落。
寒寝寝,竹院重開日色生。
坐久聊吞花一盞,倦将來,批完小飲酒三巡。
真正是,高才敏捷風流相。
真正是,年少英華貴顯臣。
日看文章無片暇,也不會,滿京親友與門生。
且慢談,風流相府衙中事,再表王親府内情。
話說忠孝王府中,新年熱鬧,連日大擺華筵。
初十那天,是武憲王請酒,會的是親戚老輩公卿等。
十三這日,是小王爺開宴,會的是親友同年。
熊友鶴、韋勇彪等一班少年豪傑,還有崔攀鳳也在其中。
王府豪華敞绮筵,上燈良夜十三天。
東平千歲穿冠帶,大會同僚諸少年。
三面轅門飄彩幔,一層寶殿卷珠簾。
龍飛鳳舞花燈滿,露下雲開皓月寒。
府外旌旗搖碧落,階頭管笛繞朱欄。
一陣陣,金鑼亂擊分雙面。
一聲聲,畫鼓齊敲打十番。
玉帶蟒袍環绮席,銀花火樹立鳌山。
迎燈讨賞人無數,鬧亂了,忠孝王爺大府間。
一衆少年齊暢飲,小皇親,金杯一按口開言。
啊諸君,不知郦老師因何緣故,我去道喜請安,一次俱皆是不見。
平江侯爵應聲雲,我亦曾經走一巡。
門上官兒回有事,卻不知,老師在府做何情。
熊君之語方才畢,又有當筵一位雲。
呀,正是。
我也去過兩回了,門官總回郦相爺有事。
未知到底有何緣,如此忙忙不得閑。
兩次三番俱謝絕,莫非是,誰人得罪老師前。
這邊談論猶未畢,西首停杯又接言。
啊二位君侯,不須疑惑,我倒猜着了幾分。
多應會試那諸君,祈望明堂郦大人。
恐彼今科作主試,必須要,用銀相托說人情。
故而不會寅朋等,要做清廉正直人。
忠孝王爺說道是,筵中立起一崔生。
微微笑,半含春,舉手當胸出位雲。
非也,非也。
若論老師的貴懷,小弟倒偏知其故。
隻因衆舉赴科場,門下之生集帝邦。
還有聞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