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口中說話眼傳情。
明堂心曉通同計,故意地,按按烏紗笑兩聲。
呀,原來如此!你就是孟小姐的乳娘麼?不要這般鬧呀!我哪是孟小姐?世間相像的甚多。
世間相像貌應多,若說是,貌類真容豈獨我?就便雲南來者女,她也與,畫中面目一規模。
休錯認,勿糊塗,真是真來訛是訛。
我又并非真小姐,此刻把,下官扯住待如何?
啊唷,真正奇哉!我道什麼人走将出來,不期就是小姐的乳母。
說什麼千金啊,想煞妾身了,幾年不得相逢,今日方能見得一面。
我倒聞聽吃一驚,想不到,何人呼喚作千金。
此時方解其中意,她所以,扯着衣袍這等稱。
咳,真真可笑!我是一個荊襄郦君玉,怎麼像起雲南孟麗君?弄的人人錯想,個個疑猜。
郦相言完笑起來,扯紫袖,連呼放手莫疑猜。
蘇家娘子心如裂,她索性,攔住明堂不放開。
啊呀,小姐呀!你不須遮掩了,妾身知道你是真正孟千金。
如今隻望你救我一救。
自從小姐你私逃,留下了,書劄真容出绮寮。
映雪一聞相替嫁,她原是,立心不肯順奢華。
隻因大衆齊齊勸,沒奈何,花燭成婚暗帶刀。
啊唷,千金呀!她隻為小姐仇人,不肯戀榮華而失節。
暗帶尖刀去替婚,她竟在,昆明池内自輕生。
可憐女為千金死,撇下了,孤苦無依一妾身。
咳,可憐!幸得這裡小王爺仁德,接了我來養老在家。
還靠千金福分齊,依傍在,姑爺王府了殘身。
女兒得受夫人诰,自己又,饑有食來寒有衣。
處此風光心本足,小千歲,偏偏一旦病沾軀。
咳,可憐呀!這小王爺為了小姐受萬千煩惱,守多少凄涼。
哪一件上不以元聘為尊?哪一處裡不以千金為念?
正娶劉家郡主将,依舊是,三年守義未曾忘。
彩亭懸挂王妃诰,靈鳳存留在空房。
日日何曾開笑臉,朝朝哪見動歡腸。
真可歎,實堪傷,苦壞東平忠孝王。
近者又因欽限下,急得了,旬餘卧病不能康。
啊呀,千金呀!可憐妾身一個孤孀之婦。
女兒投水已身亡,全仗這,忠孝王爺作靠防。
再有三長和兩短,你教我,相依哪個過時光?
啊唷,千金呀,隻為你不肯認親,所以要娶冒名女子。
你如有肯改妝情,小千歲,伉俪和偕豈不欣。
隻為千金行決絕,方才卧病這般深。
此時小姐親觀見,你難道,目睹垂危再忍心?
啊呀,小姐啊小姐!你不但害忠孝王染病,還氣壞了家内老夫人。
那天召見在朝中,太夫人,指定千金是女郎。
不肯認時還罷了,你如何,脫袍解帶要辭王?數言激得朝廷怒,狠狠地,說得夫人這一場。
咳,可憐呀!太夫人哪裡受得起這般氣惱?
一出朝綱轉府門,又弄得,忘餐廢寝病纏身。
甘待死,勿求生,醫不觀來藥不吞。
煎好湯時重潑去,少老爺,可憐急得沒調停。
啊呀,千金啊!你是聰明絕世之人,難道不想想情理?
如今事已到臨期,太夫人,不見千金不肯醫。
若有一些長短處,你難道,安心忍母喪身軀?
咳,小姐啊!就是忠孝王沒有甚麼差池,也難道忍得皇甫門中絕後?
一是夫來一是娘,卻有三長和兩短,小姐你,就為丞相怎安康?
咳!果是弄出事來,少不得這裡太王爺太王妃,家内太老爺少老爺,都不肯幹休的呀!
再兼王後一知聞,害了同胞豈不嗔?小姐絕情又絕義,少不得。
終須逼你現原身。
咳,千金呀!至于日後明言,倒不如目下早說了罷。
千金一說大家安,孝亦全來義亦全。
太夫人,骨肉團圓真個好;小王爺,婚姻了結豈非歡。
你如依舊相瞞隐,眼見得,卧病之人起床難。
啊唷,小姐啊!我不忍你落那不孝的名兒,今日裡出房相認呀!
一則言言肺腑情,二來懇切勸千金。
妾身冒渎真該死,還望你,念我三年乳哺人。
娘子說完聲哽咽,抱住了,少年元宰跪埃塵。
隻哭得,悲聲欲絕頭抵地;隻哭得,痛淚難收雨亂傾。
郦相時聞心慘極,竟不忍,翻容變色發雷霆。
話說郦丞相,被蘇娘子攔腰抱住哭訴。
耳聞母病,目見夫危,又看乳哺的奶娘這番光景,不覺容色慘淡,心緒驚惶。
又不忍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