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談。
講那郦相爺适才已進南監,早有龍圖父子看慰一番,俱自回府。
這裡司獄預備着一帶朝南上房,東邊是卧室三間,床帳被褥台桌凳椅,無物不備。
西邊破兩為一,大大一間書房,亦俱楚楚。
即請相爺書房款坐,早送進一桌絕盛酒肴,齊齊排上,請相爺用膳,自有榮發伺候。
别處下人俱已退出,即命榮發收開:我是不用,取香茗過來,你去吃罷。
榮發正要吃飯,外面來叫梁府中有人送物件來。
自是檢點交明,一面家人回去,一面榮發緩緩地鋪床挂帳。
此言少表。
單講那麗君獨坐書房,自有一番光景。
孟麗君,未曾易服尚喬妝,坐下身軀靠桌旁。
咳!想昨朝,威風顯赫為丞相,到今朝,喪氣垂頭在獄房。
滿懷怨恨無從訴,萬種憂愁自暗傷。
垂鳳目,細觀張,精精潔潔一書房。
壁上邊,朝南一付洋青對,字字淋漓筆法蒼。
單條古畫堂中挂,旁貼名人小鬥方。
八仙桌,擺中央,揩漆長台依着牆。
文房四寶多完備,還有印匣與圖章。
兩邊裡,四張紫竹眉公椅,還有那,雙雙茶幾列邊旁。
靠窗一帶朱紅架,擺幾盆,洋種新栽晚節香。
桌上是,一枝殘燭搖紅影,幾縷餘煙尚有香。
但隻見,溶溶月色窗前照,瑟瑟秋風涼透窗。
忽聽得,叫聲哀雁鳴空際,呖呖度短牆。
遠遠地,擊柝敲梆聲不絕,檐鈴風送響锵锵。
咳!孟麗君吓孟麗君!
你也算,文章冠首經綸客,玉女班頭窈窕娘。
你也曾,金門對策朝天子,玉殿傳胪拜帝王。
你也曾,連中三元身及第,名聞四海盡稱揚。
你也曾,調和鼎鼐安天下,燮理陰陽治國忙。
你也曾,獨斷獨行批摺奏,自裁自度上書章。
你也曾,欽差主試文衡掌,紛紛桃李列門牆。
雖然是,重叨恩沐邀君寵,也隻因,蕙質聰資才學長。
并非是,曲意讒谄逢聖意,終日裡,忠心正直伴君王。
非是我,椿堂萱室去懷抱,都隻為,紫绶金章系戀腸。
恨隻恨,堂堂相國歸烏有,赫赫名聲赴海洋。
恨隻恨,無端待罪金銮殿,險些身喪在雲陽。
恨隻恨,改妝仍作裙钗女,深躲閨中要隐藏。
恨隻恨,聰明反被聰明誤,多技還叫多技傷。
恨隻恨,宮中設計觀音畫,撺聳太後者娘娘。
恨隻恨,玉紅春酒冤家對,醉中露出我行藏。
恨隻恨,誰人訴那君王曉,幾番戲谑我喬妝。
怨恨滿腔言不盡,一聲聲,隻恨芝田皇甫郎。
咳,皇甫少華吓皇甫少華,你也太狂妄了!
你不虧我孟麗君,今朝哪有你殘生?全虧我,将你性命全身保,聖旨頒行救罪人。
隻因為,朝鮮征伐無良将,我奏請,王榜招賢挂午門。
好待你,上帝京,兵部衙中來報名。
武場比技我主裁,提拔君為第一人。
頃刻裡,頂盔貫甲身榮顯,挂印封侯去出征。
威風凜凜為元帥,浩氣森森領衆兵。
得勝班師君喜悅,封王晉爵在朝門。
長華納作昭陽後,一家顯耀做王親。
心輾轉,意沉吟,不覺微微冷笑聲。
咳,東平君吓東平君!
可笑你,父母之仇竟是忘,随親保奏懇君王。
劉家夫婦俱恩赦,竟娶那,仇人之女做妻房。
說甚麼,三年恩義守元配,一念私情易變腸。
并非我孟麗君心懷妒忌吓!
私心隻為小春庭,也不顧,敵國仇家翁婿稱。
忠孝君偕奸佞妹,相形之下愧慚生。
非是我,有妒心,從來恩怨要分明。
我為當世奇才女,豈肯被,旁人笑我奇夫君。
所以來,忍心不認爹和母,無非絕斷這門親。
我便是,孝心未盡把忠盡,就讓我,燮理陰陽佐聖君。
可笑你,心思用盡安排計,現我真形你稱心。
咳,好生煩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