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士,志不能無成歸,羁栖辇下,鬻書判給衣食。
常訪僧于青龍寺,遇僧他适,因息于暖閣中,以待僧還。
有終南山翁,亦伺僧歸,方擁爐而坐,揖季卿就爐。
坐久,謂季卿曰:“日已晡矣,得無餒乎?”季卿曰:“實饑矣,僧且不在,為之奈何?”翁乃于肘後解一小囊,出藥方寸,止煎一杯,與季卿曰:“粗可療饑矣。
”季卿啜訖,充然暢适,饑寒之苦,洗然而愈。
東壁有《寰瀛圖》,季卿乃尋江南路,因長歎曰:“得自謂泛于河,遊于洛,泳于淮,濟于江,達于家,亦不悔無成而歸。
”翁笑曰:“此不難緻。
”乃命僧童折階前一竹葉,作葉舟,置圖中渭水之上,曰:“公但注目于此舟,則如公向來所願耳。
然至家,慎勿久留。
”季卿熟視久之,稍覺渭水波浪,一葉漸大,席帆既張,恍然若登舟。
始自渭及河,維舟于禅窟蘭若,題詩于南楹雲:“霜鐘鳴時夕風急,亂鴉又望寒林集。
此時辍掉悲且吟,獨向蓮花一峰立。
”明日,次潼關,登岸,題句于關門東普通院門雲:“度關悲失志,萬緒亂心機。
下坂馬無力,掃門塵滿衣。
計謀多不就,心口自相違。
已作羞歸計,還勝羞不歸。
”自陝東,凡所經曆,一如前願。
旬餘至家,妻子兄弟,拜迎于門。
夕(夕原作側,據明抄本改)有《江亭晚望》詩,題于書齋雲:“立向江亭滿目愁,十年前事信悠悠。
田園已逐浮雲散,鄉裡半随逝水流。
川上莫逢諸釣叟,浦邊難得舊沙鷗。
不緣齒發未遲暮,今對遠山堪白頭。
”此夕謂其妻曰:“吾試期近,不可久留,即當進掉。
”乃吟一章别其妻雲:“月斜寒露白,此夕去留心。
酒至添愁飲,詩成和淚吟。
離歌栖鳳管,别鶴怨瑤琴。
明夜相思處,秋風吹半衾。
”将登舟,又留一章别諸兄弟雲:“謀身非不早,其奈命來遲。
舊友皆霄漢,此身猶路歧。
北風微雪後,晚景有雲時。
惆怅清江上,區區趁試期。
”一更後。
複登葉舟,泛江而逝。
兄弟妻屬,恸哭于濱,謂其鬼物矣。
一葉漾漾,遵舊途至于渭濱,乃賃乘,複遊青龍寺,宛然見山翁擁褐而坐。
季卿謝曰:“歸則歸矣,得非夢乎?”翁笑曰:“後六十日方自知。
”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