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幽扪險,人迹不到,猛獸成群。
遇一巨材,徑将袤丈,其長百餘尺,正中其選。
伐之倒,以俟三伏潦水澗流,方及谷口,千百夫運曳,始及砥平之處。
兩軍相賀奏聞矣。
淨材以俟有司選日之際,欻有一狂士,狀若術人,繞材太息惋咨,唧唧聲甚厲。
守衛者叱責,欲縻之。
其人略無所懼。
俄頃,主者執之,聞于君(明抄本君作軍)主,中外異之。
聽其所說:“須當中鋸解,至二尺見驗矣。
解一尺八寸,但訝霏色紅殷,至二寸血流矣。
急命千百人推曳渭流聽下。
其人雲:“深山大澤。
實生龍蛇。
此材中是巨蟒,更十年,當出樹杪而去。
未聞長養于中,若為殿柱,十年後,必載此殿而之他國。
籲可畏也。
”言訖,失人所在。
(出《芝田錄》)
唐慶
壽州唐慶中丞栖泊京都,偶雇得月作人,頗極專謹,常不言錢。
冬首暴處雪中。
親從外至,見卧雪中,呼起,雪厚數寸,都無寒色,與唐君話。
深異之。
唐後為摧鹽使,過河中,乃别歸。
唐曰:“汝極勤勞,吾方請厚俸,得以報爾。
”又懇請,唐固留不許。
行至蒲津,酒醉,與人相毆,節帥令嚴,決脊二十。
唐君救免不得,無緒便發,厚恤酒肉。
才出城乃至,唐曰:“汝争得來?”曰:“來别中丞。
”唐令袒背視之。
并無傷處,驚甚。
因語雪卧之事。
遂下馬與語曰:“某所不欲經河中過者,為有此報。
今已償了,别中丞去。
與錢絹皆不受,置于地,再拜而逝。
(出《逸史》)
盧鈞
盧相國鈞初及第,頗窘于牽(明抄本牽作曰)費。
俄有一仆,願為月傭,服飾鮮潔,謹幹不與常等。
睹鈞之乏,往往有所資。
時俯及關(關原作開,據唐摭言改)宴,鈞未辦醵卒,撓形于色。
于是仆辄請罪,鈞具以實告。
對曰:“極細事耳。
幾郎可以處分,最先合勾當何事?”鈞初疑其妄,既而将觇之,绐而命之曰:“爾若有技,吾當主宴。
第一要一大第,為備宴之地。
次即徐圖。
”其仆唯然而去,頃刻乃回。
白鈞曰:“已稅得宅矣,請幾郎檢校。
翌日,鈞強為觀之,既而朱門甲第,拟于宮禁。
鈞不覺忻然。
又曰:“會宴處即大如法,此尤不易張陳。
”對曰:“第請選日啟聞,待郎(明抄本待郎作若其,唐摭言待作侍)張陳,某請專掌。
”鈞始慮其為非,反覆诘問,但微笑不對。
或意其非常人,亦不固于猜疑。
暨宴除之日,鈞止于是,俄睹幕帟茵毯,華煥無比,此外松竹花卉皆稱是。
鈞之醵率畢至,由是公卿間靡不洿詫。
诘朝,其仆請假給還諸色假借什物,因之一去不返。
始去旬日,鈞異其事,馳往舊遊訪之。
則向之花竹,一無所有,但頹垣壞棟而已。
議者以鈞之仁感通神明,故為曲贊一春之盛,而成終身之美也。
(出《摭言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