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宗皇帝微時,随蕃将李存信巡邊,宿于雁門逆旅。
逆旅媪方姙,帝至,不時具食。
腹中兒語謂母曰:“天子至,速宜具食。
”聲聞于外。
媪異之,遽起親奉庖爨,敬事尤謹。
帝以媪前倨後恭,诘之,曰:“公貴不可言也。
”問其故,具道娠子腹語事。
帝曰:“老妪遜言,慎吾辱耳。
”後果如言。
(出《北夢瑣言》)
潞王
清泰之在岐陽也,有馬步判官何某,年逾八十,忽暴卒。
雲有使者拘錄,引出,冥間見陰君曰:“汝無他過,今放汝還。
與吾言于潞王曰:‘來年三月,當帝天下。
’可速返,達吾之旨。
”言訖引出,使者送歸。
及蘇,遂以其事密白王之左右,鹹以妖妄而莫之信,由是不得聞于王。
月餘,又暴卒入冥,複見陰君。
陰君怒而責之曰:“何故受吾教而竟不能達耶?”徐曰:“放汝去,可速導吾言,仍請王畫吾形及地藏菩薩像。
”何惶恐而退。
見其庭院廊庑之下,簿書雜亂,吏胥交橫。
何問之,使者曰:“此是朝代将變,升降去留,将來之官爵也。
”及再活,托以詞訟見王。
及見之,且曰:“某有密事上白。
”王因屏左右問之,備述所見,王未之信。
何曰:“某年逾八十,死在旦夕,豈敢虛妄也。
”王默遣之。
來春,果下诏攻岐陽,唯何叟獨喜,知其必驗。
至期,何叟之言,毫發無差矣。
清泰即位,擢何叟為天興縣令。
固知冥數前定,人力其能遏之乎。
(出《王氏見聞錄》)
晉高祖
清泰中,晉高祖潛龍于并部也。
常一日從容謂賓佐雲:“近因晝寝,忽夢若頃年在洛京時,與天子連镳于路。
過舊第,天子請某入其第。
其遜讓者數四,不得已,即促辔而入。
至廳事下馬,升自阼階,西向而坐。
天子已馳車去矣。
”其夢如此,群僚莫敢有所答。
是年冬,果有鼎革之事。
(出《玉堂閑話》)
僞蜀主舅
僞蜀主之舅,累世富盛,于興義門造宅。
宅内有二十餘院,皆雕牆峻宇,高台深池,奇花異卉,叢桂小山,山川珍物,無所不有。
秦州董城村院,有紅牡丹一株,所植年代深遠,使人取之,掘土方丈,盛以木櫃,自秦州至成都,三千餘裡,曆九折、七盤、望雲、九井、大小漫天,隘狹懸險之路,方緻焉。
乃植于新第,因請少主臨幸。
少主歎其基構華麗,侔于宮室,遂戲命筆,于柱上大書一“孟”字,時俗謂孟為不堪故也。
明年蜀破,孟氏入成都,據其第。
忽睹楹間有绛紗籠,迫而視之,乃一“孟”字。
孟曰:“吉祥也,吾無易此居。
”孟之有蜀,蓋先兆也。
(出《王氏見聞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