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見之曰:"此童非徒能畫,亦終當緻名,但恨吾老,不見其盛耳。
"(出《世說雜書》)
黃花寺壁
後魏孝文帝登位初,有魏城人元兆能以九天法禁絕妖怪。
先邺中有軍士女年十四,患妖病累年,治者數十人并無據。
一日,其家以女來谒元兆所止,谒兆。
兆曰:"此疾非狐狸之魅,是妖畫也。
吾何以知?今天下有至神之妖,有至靈之怪,有在陸之精,有在水之魅,吾皆知之矣。
汝但述疾狀,是佛寺中壁畫四天神部落中魅也,此言如何?"其女之父曰:"某前于雲門黃花寺中東壁畫東方神下乞恩,常攜此女到其下。
又女常懼此畫之神,因夜驚魇,夢惡鬼來,持女而笑,由此得疾。
"兆大笑曰:"故無差。
"因忽與空中人語,左右亦聞空中有應對之音。
良久,兆向庭嗔責之雲:"何不速曳,亟持來。
"左右聞空中雲:"春方大神傳語元大行,惡神吾自當罪戮,安見大行?"兆怒,向空中語曰:"汝以我誠達春方,必請緻之。
我為暫責,請速鏁緻之。
"言訖,又向空中語曰:"召二雙牙八赤眉往要,不去聞(明抄本聞作問)東方。
"左右鹹聞有風雨之聲,乃至。
兆大笑曰:"汝無形相,畫之妍緻耳,有何恃而魅生人也。
"兆謂其父曰:"汝自辨其狀形。
"兆令見形,左右見三神皆丈餘,各有雙牙長三尺,露于唇口外,衣青赤衣。
又見八神俱衣赤,眼眉并殷色,共扼其神,直逼軒下。
蓬首目赤,大鼻方口,牙齒俱出,手甲如鳥,兩足皆有長毛,衣若豹鞹。
其家人謂兆曰:"此正女常見者。
"兆令前曰:"爾本虛空,而畫之所作耳,奈何有此妖形?"其神應曰:"形本是畫,畫以象真,真之所示,即乃有神。
況所畫之上,精靈有憑可通,此臣所以有感。
感之幻化,臣實有罪。
"兆大怒。
命侍童取罐瓶受水,淋之盡,而惡神之色不衰。
兆更怒,命煎湯以淋,須臾神化,如一空囊。
然後令擲去空野,其女于座即愈,而父載歸邺。
複于黃花寺尋所畫之處,如水之洗,因而駭歎稱異。
僧雲敬見而問曰:"汝此來見畫歎稱,必有異耶,可言之。
"其人曰:"我女患疾,為神所擾。
今元先生稱是此寺畫作妖。
"乃指畫處所洗之神,僧大驚曰:"汝亦異人也。
此寺前月中,一日晝晦,忽有惡風玄雲,聲如雷震,繞寺良久,聞畫處如擒捉之聲。
有一人雲,勢力不加元大行,不如速去。
言訖,風埃乃散。
寺中朗然,晚見此處一神如洗。
究汝所說,正符其事。
"兆即寇謙之師也。
(出林登《博物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