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忘德。
然天鏡一照,不可逃形。
但久為人形,差複故體。
願緘于匣,許盡醉而終。
"度又謂曰:"緘鏡于匣,汝不逃乎?"鹦鹉笑曰:"公适有美言,尚許相舍。
緘鏡而走,豈不終恩。
但天鏡一臨,竄迹無路,惟希數刻之命,以盡一生之歡耳。
"度登時為匣鏡,又為緻酒。
悉召雄家鄰裡,與宴谑,婢頃大醉。
奮衣起舞而歌曰:"寶鏡寶鏡,哀哉予命。
自我離形,于今幾姓。
生雖可樂,死必不傷。
何為眷戀,守此一方。
"歌訖再拜,化為老狸而死,一座驚歎。
大業八年,四月一日,太陽虧。
度時在台直,晝卧廳閣。
覺日漸昏,諸吏告度以日蝕甚。
整衣時,引鏡出,自覺鏡亦昏昧,無複光色。
度以寶鏡之作,合于陰陽光景之妙。
不然,豈合以太陽失曜而寶鏡亦無光乎?歎怪未已。
俄而光彩出,日亦漸明。
比及日複,鏡亦精朗如故。
自此之後,每日月薄蝕,鏡亦昏昧。
其年八月十五日,友人薛俠者獲一銅劍長四尺。
劍連于靶,靶盤龍鳳之狀,左文如火焰,右文如水波。
光彩灼爍,非常物也。
俠持過度曰:"此劍俠常試之,每月十五日天地清朗,置之暗室,自然有光,傍照數丈,俠持之有日月矣。
明公好奇愛古,如饑如渴,願與君今夕一試。
"度喜甚。
其夜果遇天地清霁,密閉一室,無複脫隙,與俠同宿。
度亦出寶鏡,置于座側。
俄而鏡上吐光,明照一室。
相視如晝。
劍橫其側,無複光彩。
俠大驚曰:"請内鏡于匣。
"度從其言。
然後劍刀吐光,不過一二尺耳。
俠撫劍歎曰:"天下神物,亦有相伏之理也。
"是後每至月望,則出鏡于暗室,光嘗照數丈。
若月影入室,則無光也。
豈太陽太陰之耀,不可敵也乎。
其年冬,兼著作郎。
奉诏撰國(明抄本"國"作"周"。
)史,欲為蘇綽立傳。
度家有奴曰豹生年七十矣,本蘇氏部曲。
頗涉史傳,略解屬文。
見度傳草,因悲不自勝。
度問其故,謂度曰:"豹生常受蘇公厚遇,今見蘇公言驗,是以悲耳。
郎君所有寶鏡,是蘇公友人河南苗季子所遺蘇公者,蘇公愛之甚。
蘇公臨亡之歲,戚戚不樂。
常召苗生謂曰:'自度死日不久,不知此鏡當入誰手。
今欲以蓍筮一卦,先生幸觀之也。
'便顧豹生取蓍,蘇公自揲布卦。
卦訖。
蘇公曰:'我死十餘年,我家當失此鏡,不知所在。
然天地神物,動靜有征。
今河泒之間,往往有寶氣與卦兆相合,鏡其往彼乎。
'季子曰:'亦為人所得乎?'蘇公又詳其卦雲:'先入侯家,複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