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有人語雲:"乃是亡妻。
"雲:"若欲得相見,遇趙十四。
莫惜三貫六百錢。
"至雍驚起問之。
'乃無所見。
自此常記其言。
則不知趙十四是何人也。
後數年,至雍閑遊蘇州。
時方春,見少年十餘輩,皆婦人裝,乘畫舡,将谒吳太伯廟。
許君因問曰:"彼何人也?而衣裾若是。
"人曰:"此州有男巫趙十四者,言事多中為土人所敬伏,皆趙生之下輩也。
"許生問曰:"趙生之術,所長者何也?"曰:"能善緻人之魂耳。
"許生乃知符其妻之說也。
明日早,詣趙十四,具陳懇切之意。
趙生曰:"某之所緻者,生魂耳。
今召死魂,又今生人見之,某久不為,不知召得否?知郎君有重念之意,又神理已有所白,某安得不為召之?"乃計其所費之直,果三貫六百耳。
遂擇良日,于其内,灑掃焚香,施床幾于西壁下,于檐外結壇場,緻酒脯。
呼嘯舞拜,彈胡琴。
至夕。
令許君處于堂内東隅,趙生乃于檐下垂簾卧,不語。
至三更,忽聞庭際有人行聲,趙生乃問曰:"莫是許秀才夫人否?"聞籲嗟數四,應雲:"是。
"趙生曰:"以秀才誠意懇切,故敢相迎,夫人無怪也。
請夫人入堂中。
"逡巡,似有人谒簾,見許生之妻。
淡服薄妝,拜趙生,徐入堂内,西向而坐。
許生涕泗嗚咽:"君行若此,無枉橫否?"妻曰:"此皆命也,安有枉橫。
"因問兒女家人及親舊闾裡等事,往複數十句。
許生又問:"人間尚佛經,呼為功德,此誠有否?"妻曰:"皆有也。
"又問:"冥間所重何物?""春秋奠享無不得,然最重者,漿水粥也。
"趙生緻之。
須臾粥至,向口如食,收之,複如故。
許生又曰:"要功德否?"妻雲:"某平生無惡,豈有罪乎?足下前與為者,亦已盡得。
"良久,趙生曰:"夫人可去矣,恐多時即有譴谪。
"妻乃出,許生相随泣涕曰:"願惠一物,可以為記。
"妻泣曰:"幽冥唯有淚可以傳于人代。
君有衣服,可投一事于地。
"許生脫一汗衫,置之于地。
其妻取之,于庭樹前懸一樹枝,以汗衫蔽其面,大哭。
良久,揮手卻許生,挂汗衫樹枝間,若乘空而去。
許生取汗衫視之,淚痕皆血也。
許生痛悼,數日不食。
盧求著幽居蘇州,識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