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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三百四十五 鬼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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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金缶獻紹曰:"妾求佳婿,已三年矣。

    今既遇君子,甯無自得。

    妾雖慚不稱,敢以金缶合卺,願求奉箕帚,可乎?"紹曰:"餘一商耳。

    多遊南北,惟利是求,豈敢與簪纓家為眷屬也。

    然遭逢顧遇,謹以為榮,但恐異日為門下之辱。

    "女乃再獻金缶,自彈筝以送之。

    紹聞曲音凄楚,感動於心。

    乃飲之交獻,誓為伉俪,女笑而起。

    時夜已久,左右侍婢,以紅燭籠前導成禮。

    到曙,女複于前閣,備芳醪美馔,與紹歡醉。

    經月餘,紹曰:"我當暫出,以緝理南北貨财。

    "女郎曰:"鴛鴦配對,未聞經月而便相離也。

    "紹不忍。

    後又經月餘,紹複言之曰:"我本商人也,泛江湖,涉道途,蓋是常也。

    雖深承戀戀,然若久不出行,亦吾心之所不樂者。

    願勿以此為嫌,當如期而至。

    "女以紹言切,乃許之。

    遂於家園張祖席,以送紹,乃橐囊就路。

    至明年春,紹複至此,但見紅花翠竹,流水青山,杳無人迹。

    紹乃号恸,經日而返。

    (出《潇湘錄》)。

     孟氏 維揚萬貞者,大商也,多在於外,運易财寶以為商。

    其妻孟氏者,先壽春之妓人也,美容質,能歌舞。

    薄知書,稍有詞藻。

    孟氏獨遊於家園,四望而乃吟曰:"可惜春時節,依然獨自遊。

    無端兩行淚,長秪對花流。

    "吟詩罷,泣下數行。

    忽有一少年,容貌甚秀美,逾垣而入,笑謂孟氏曰:"何吟之大苦耶?"孟氏大驚曰:"君誰家子?何得遽至於此,而複輕言之也?"少年曰:"我性落魄,不自拘檢,唯愛高歌大醉。

    适聞吟詠之聲,不覺喜動于心,所以逾垣而至。

    苟能容我於花下一接良談,而我亦或可以強攀清調也。

    "孟氏曰:"欲吟詩耶?"少年曰:"浮生如寄,年少幾何?繁花正妍,黃葉又墜。

    人間之恨,何啻千端。

    豈如且偷頃刻之歡也。

    "孟氏曰:"妾有良人萬貞者,去家已數載矣。

    所恨當茲麗景,遠在他方。

    豈惟惋歎芳菲,固是傷嗟契闊。

    所以自吟拙句,蓋道幽懷。

    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少年曰:"我向聞雅詠,今睹麗容,固死命猶拚,且責言何害?"孟氏即命箋,續賦詩曰:"誰家少年兒,心中暗自欺。

    不道終不可,可即恐郎知。

    "少年得詩,乃報之曰:"神女得張碩,文君遇長卿。

    逢時兩相得,聊足慰多情。

    "自是孟氏遂私之,挈歸己舍。

    凡逾年,而夫自外至。

    孟氏憂且泣,少年曰:"勿爾,吾固知其不久也。

    "言訖,騰身而去,頃之方沒,竟不知其何怪也。

    (出《潇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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