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卷第四百一十八 龍一

首頁
山野之外,夜到而鬧者何物也?懼不敢寝,端坐聽之。

    夜将半,聞扣門聲甚急。

    又聞一人應之,曰:“天符,報大郎子當行雨。

    周此山七百裡,五更須足。

    無慢滞,無暴厲。

    ”應者受符入呈。

    聞夫人曰:“兒子二人未歸,行雨符到,固辭不可。

    違時見責。

    縱使報之,亦以晚矣。

    僮仆無任專之理,當如之何?”一小青衣曰:“适觀廳中客,非常人也。

    盍請乎?”夫人喜。

    因自扣其門曰:“郎覺否?請暫出相見。

    ”靖曰:“諾。

    ”遂下階見之。

    夫人曰:“此非人宅,乃龍宮也。

    妾長男赴東海婚禮,小男送妹,适奉天符,次當行雨。

    計兩處雲程,合逾萬裡。

    報之不及,求代又難,辄欲奉煩頃刻間。

    如何?”靖曰:“靖俗人,非乘雲者。

    奈何能行雨?有方可教,即唯命耳。

    ”夫人曰:“苟從吾言,無有不可也。

    ”遂勅黃頭,靸青骢馬來。

    又命取雨器,乃一小瓶子,系于鞍前。

    戒曰:“郎乘馬,無勒(“勒”原作“漏”,據陳校本改)銜勒,信其行。

    馬跑地嘶鳴,即取瓶中水一滴,滴馬鬃上。

    慎勿多也。

    ”于是上馬騰騰而行,倏勿漸高,但訝其隐疾,不自知其雲上也。

    風急如箭,雷霆起于步下。

    于是随所躍,辄滴之。

    既而電掣雲開,下見所憩村。

    思曰:“吾擾此村多矣。

    方德其人,計無以報。

    今久旱,苗稼将悴。

    而雨在我手,甯複惜之?”顧一滴不足濡,乃連下二十滴。

    俄頃雨畢,騎馬複歸。

    夫人者泣于廳曰:“何相誤之甚!本約一滴,何私下二十尺之雨?此一滴,乃地上一尺雨也。

    此村夜半,平地水深二丈。

    豈複有人?妾已受譴,杖八十矣。

    ”但視其背,血痕滿焉。

    兒子亦連坐。

    奈何?靖慚怖,不知所對。

    夫人複曰:“郎君世間人,不識雲雨之變,誠不敢恨。

    隻恐龍師來尋,有所驚恐,宜速去此。

    然而勞煩,未有以報,山居無物,有二奴奉贈。

    總取亦可,取一亦可。

    唯意所擇。

    ”于是命二奴出來。

    一奴從東廊出,儀貌和悅,怡怡然。

    一奴從西廊出,憤氣勃然,拗怒而立。

    靖曰:“我獵徒,以鬥猛事。

    今但取一奴,而取悅者,人以我為怯也。

    ”因曰:“兩人皆取則不敢。

    夫人既賜,欲取怒者。

    ”夫人微笑曰:“郎之所欲乃爾。

    ”遂揖與别,奴亦随去。

    出門數步,回望失宅,顧問其奴,亦不見矣。

    獨尋路而歸。

    及明,望其村,水已極目,大樹或露梢而已,不複有人。

    其後竟以兵權靜寇難,功蓋天下。

    而終不及于相。

    豈非取奴之不得乎?世言關東出相,關西出将,豈東西喻邪?所以言奴者,亦下之象。

    向使二奴皆取,即極将相矣。

    (出《續玄怪錄》)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