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勒兵環其廬,匿婦密室中,謹閉甚固,而以女奴十餘伺守之。
爾夕,陰雨晦黑,至五更,寂然無聞。
守者怠而假寐,忽若有物驚寤者,即已失妻矣。
關扃如故,莫知所出。
出門山險,咫尺迷悶,不可尋逐。
迨明,絕無其迹。
纥大憤痛,誓不徒還。
因辭疾,駐其軍,日往四遐,即深淩險以索之。
既逾月,忽于百裡之外叢蓧上,得其妻繡履一隻,雖雨浸濡,猶可辨識。
纥尤悽悼,求之益堅,選壯士三十人,持兵負糧,岩栖野食。
又旬餘,遠所舍約二百裡,南望一山,蔥秀迥出。
至其下,有深溪環之,乃編木以渡。
絕岩翠竹之間,時見紅彩,聞笑語音。
扪蘿引□,而陟其上,則嘉樹列植,間以名花,其下綠蕪,豐軟如毯。
清迥岑寂,杳然殊境。
有東向石門,婦人數十,被服鮮澤,嬉遊歌笑,出入其中。
見人皆漫視遲立,至則問曰:“何因來此?”纥具以對。
相視歎曰:“賢妻至此月餘矣。
今病在床,宜遣視之。
”入其門,以木為扉。
中寬辟若堂者三。
四壁設床,悉施錦薦,其妻卧石榻上,重茵累席,珍食盈前。
纥就視之,回眸一睇,即疾揮手令去。
諸婦人曰:“我等與公之妻,比來久者十年。
此神物所居,力能殺人。
雖百夫操兵,不能制也。
幸其未返,宜速避之。
但求美酒兩斛,食犬十頭,麻數十斤,當相與謀殺之。
其來必以正午,後慎勿太早。
以十日為期。
”因促之去。
纥亦遽退。
遂求醇醪與麻犬,如期而往。
婦人曰:“彼好酒,往往緻醉。
醉必騁力,俾吾等以彩練縛手足于床,一踴皆斷。
嘗紉三幅,則力盡不解。
今麻隐帛中束之,度不能矣。
遍體皆如鐵,唯臍下數寸,常護蔽之,此必不能禦兵刃。
”指其旁一岩曰:“此其食廪,當隐于是,靜而伺之。
酒置花下,犬散林中。
待吾計成,招之即出。
”如其言,屏氣以俟。
日晡,有物如匹練,自他山下,透至若飛,徑入洞中。
少選,有美髯丈夫長六尺餘,白衣曳杖,擁諸婦人而出。
見犬驚視,騰身執之,披裂吮咀,食之緻飽。
婦人競以玉杯進酒,諧笑甚歡。
既飲數鬥,則扶之而去。
又聞嬉笑之音。
良久,婦人出招之,乃持兵而入。
見大白猿,縛四足于床頭,顧人蹙縮,求脫不得,目光如電。
競兵之,